那你觉得如何?当真有那么好?”惊刃想了想,诚实道:“比属下的旧剑"惊刃′要好太多,所以才会在论武大会上交到属下手上。”
她摩挲着剑鞘边缘,认真道:“不过,无论铸艺还是刃身,都远不如您赐属下的长青。”
柳染堤眨了眨眼,笑意先落进眼底,再溢到唇角:“这话我爱听。”两人正说着,底下库房之中,容寒山冷哼一声,示意侍从:“拔剑。”侍从会意,双手奉剑,缓缓抽鞘。墨蓝剑身一亮,寒意如水纹一样荡开,映得周围刀锋都暗了一度。
“流金。"容寒山道。
管事身子一紧,脸上的笑几乎绷不住。她干笑着应了一声,慢吞吞地将流金抽出来。
“庄主,这′流金′乃镇堂之宝,与′寒徵'皆是神兵,“她试探道,“这万一要是磕了碰了,多不好。”
“废什么话,"容寒山斥道,“试剑。”
管事不敢多言,只得咬牙持剑,与侍从相对而立。两剑一迎,铁声乍起,叮叮当当在库房里炸开,震得梁上落下些许旧尘。寒徵剑身略重,势道凌厉,流金则偏重轻巧,一攻一挡,几息之间便已交了七八合。
房梁之上,惊刃安静地看着。每一剑相击时剑身的颤抖、每一次借力卸力的角度,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马上要断了。”
她轻声道。
正无聊发呆的柳染堤一下回神,听闻有热闹看,连忙趴到惊刃肩膀士。她扒拉着惊刃,探头探脑:“真的?嶂云庄的剑这么脆,随便两下就要断了?"<2
惊刃道:“下一击。"<1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记正面对撞时,一片金铁交鸣之中,只听“咔"的一声极轻的脆响。
在嘈杂的清鸣里分外刺耳。
柳染堤发出小小一声惊呼,晃了晃惊刃肩膀,道:“你怎么知道的?”惊刃沉默了一下,道:“容雅给我那把′惊刃',年岁已久,锈蚀不堪,剑身处处是暗伤。"<1
她叹了口气:“故而属下每次出手都得仔细掂量,提心吊胆,生怕它哪一剑碎了。久而久之,便练出了这个本事。"<2柳染堤……”
好惨啊。
柳染堤心生怜悯,揉揉她的脑袋。惊刃依旧很茫然,不知道主子为什么忽然揉自己。
连远远躲在房梁角落上的两人都听到了这么一声,更别提,正处在试剑中心的几人了。
管事脸色瞬间发白。
她低头一看,只见流金剑身中段,竟生出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从剑脊一路蔓延向刃口,在灯火下微微泛着灰白。“这、这,"管事慌乱得几乎握不住剑,正要辩解什么,耳边猛地一声巨响。“一一砰!”
容寒山手掌重重拍在旁侧的案几上,茶盏跳了跳,半盏冷茶泼酒出来。她的脸色沉得骇人,眼中锋光逼人:“废物,一群废物!”她一步一步走下案前,衣摆拂过地面:“连一柄能上得了台面的好剑都造不出来,还敢拿到我面前来充′镇堂之宝?”管事膝头一软,当即跪了下去。
她额头抵在地上,急声道歉:“容庄主恕罪!是小的们无能,是小的们疏于督促铸房,小的这就回去,查明铸法,责罚铸师,严加考核!”容寒山却像是没有听见她,只死死盯着那道裂纹,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废物,废物。”
她低低地重复了一句,嗓音像是从喉间磨出来的,“全是废物。”那句“废物",不知是骂眼前之人,还是骂更早的某一个时刻。管事的声音渐渐远去。
容寒山的目光在剑上凝固,思绪却被那一道裂痕牵着,沉入多年之前。那时的铸房炉火正旺,铁水翻涌,锤声一下一下砸在铁坯上,也砸在她的耳膜里。
年少的容寒山站在炉前,手臂被震得生疼,虎口开裂,握剑却依旧用足了力气。
老庄主站在对面,沉默地看着她打完最后一下,才慢慢开口:“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