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试唇温4
两人皆是黑衣,如同两尾困于旋流中的游鱼,她们是彼此的影子,立于擂台两端。
交错、重叠。
不分彼此。
“小齐。"天下第一忽地开囗。
正紧张兮兮抱着册子,准备记录的齐椒歌一愣,就见一个包裹严实、插着枚青簪的小布包劈头砸来。
得亏她武功好,手忙脚乱接了个满怀,正有些恼意,台上幽幽飘来一句:“帮我拿一会,多谢。”
她还补充道:“待会记得还我。”
齐椒歌张了张嘴,只憋出一句:“全是缝线,谁稀罕你这破包!”天下第一耸耸肩,没答话。
她直起身子来,腰间长剑垂落,红绳缠绕着浅色剑鞘,繁复而又精美。惊刃并不认得这把剑,不过样式有几分熟悉,应该是在嶂云庄库房洗劫的其中一把。
在先前五十二场擂台中,这杆剑都只是一件安静而美丽的装饰物。如今,她终于出鞘。
银白剑身划过身侧,剑尖斜指地面。柳染堤的目光穿透帷纱,直视着惊刃。她道:“剑碎为止。”
惊刃颔首。
台上光影正斜,日色将擂台一分为二,浓与淡,青烟凝剑气,红绳映寒锋,两人彼此衡量,无声对峙。
柳染堤踱了一步,惊刃便也侧移半分,两人在绕,亦在合。一步,两步,如天地初分,昼夜相交时的一线交锋。
一片叶飘旋而下,悄然落地。
两人几乎同时停步,柳染堤手中长剑轻巧转了一圈,而后猛然抬起一一“锵!!”
长剑嗡鸣不止,为她迎下了这势如破竹,无比凶狠的一击。惊刃一起手便是杀招,挡不住的凶悍、狠厉,两个呼吸间连出十六剑,步步紧逼,快得看不清招式。
柳染堤则是步步拆招,长剑掠地,斜斩而出,与来势正面相迎。刃面相撞,火星四溅。
剑光交错间,不过瞬息,两人已过数招。如影随形,招招紧咬,无一丝空隙。
惊刃身法极快,突兀逼近,一剑几乎擦着鬓角而过,将帷帽削出一道细细裂囗。
剑光森然,剑身之上,“寒徵"二字以行楷而铸,遒劲有力,精美工整。这不是那把小破剑。
这是出自嶂云庄铸师之手,寄予厚望,意欲拍出高价的得意之作。剑影翻飞间,柳染堤微微垂头,避过一招挑刺,道:“惊刃呢?”她的声音如柳絮一般飘散,轻之又轻地落在惊刃耳侧:“……你不要她了吗?”
她说的是那把剑,还是自己?
惊刃不知道。
“惊刃抗不过你一击,"惊刃剑势一转,凶悍地削向腕骨,“寒徵可以。”柳染堤倾身一避,剑身反挡,足心半踩,借力地面,再次将寒徵逼开半寸。“可是,你明明很珍惜那把剑。”
柳染堤道:“总是抱在怀里,擦得干干净净。出剑时很轻,也很小心。惊刃动作没有半分迟疑,剑锋再次贴着柳染堤心口而过,杀气四溢。她只道:“她无法赢你。”
她的′珍惜′没有任何意义,是该与胸膛里那一点火星一样,被剔除、被摒弃的无用之物。
擂台之上,只剩下兵刃交鸣之声,寒光、剑闪、步法交错,快到目光难以追逐。
两人身手不相上下,战况焦灼,极其激烈,众人屏息观看,甚至忘了鼓掌叫好。
一轮激战后,二人退至台边。
柳染堤甩了甩剑,她的帷帽、肩膀、以及腰间都被划破了几道小小的口子。惊刃则掂着寒徵,适应着轻重,
这把剑昨天才送到她手上,较之旧剑′惊刃'′要重上许多。她练了一整夜,至上台前仍未完全习惯。
而且下台后,寒徵还得继续卖呢。自己得万般小心,要展示锋芒,也不可有分毫折损。
台下,容雅瞥了眼捧着香炉的侍女,道:“算着点时间,你还有半柱香。惊刃道:“禀主子,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