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陈烛身体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极其细微水纹般的涟漪。
非常淡,淡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只有敏锐的神识才能捕捉到那一点点不自然的扭曲。
心灯灯焰猛地蹿高了一瞬,光芒刺目!
林间空地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原地残留的空间波动,以及一丝几乎不可查的属于陈烛的淡淡气息,在夜风中迅速消散。
十几分钟后。
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穿过山林,落在空地边缘。
王也喘着气,目光急扫,立刻锁定了空气中残留的熟悉气息。
来晚了。
就差一点。
王也站在原地,盯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
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脸上那种匆忙赶路的急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又跑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走到陈烛刚才打坐的地方,蹲下身,手指拂过地面冰冷的泥土和落叶。
什么都没留下。
这次,连张字条都没有。
王也沉默地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又看了看陈烛消失的那个方向,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行吧……你总有你的道理。”
转身沿着来路,慢慢走下山去。
背影在林木间显得有些孤单,却也挺直。
夜还深,山风依旧。
只是有些人来了,有些人走了。
有些约定暂时搁置,有些道路,在无人知晓的彼端,悄然延伸。
空无一人的林间。
最后一丝空间涟漪彻底平复,夜风拂过草丛,发出沙沙轻响。
陈烛的身影在半空中微微一滞,随即悄无声息地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脚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回来了。
视线适应了昏暗的光线。
不是城市灯光的污染。
头顶树冠缝隙间漏下的星光,显得陌生而遥远。
神识本能地扫出。
周身二十丈内,没有活物——除了几只藏在树洞里的夜行鼠类,以及泥土深处冬眠的虫豸。
真的回来了。
心灯五成左右的恢复度,光芒依旧内敛,但已不再象回归之初那般黯淡。
它安静地悬浮在生命本源中央,温暖,稳定。
陈烛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在星光下张开,又轻轻握拢。
【大乘体】完好。
气血充盈,经脉中灵力自然流转,炼气十三层大圆满的修为稳固如山。
只是那份圆满之上,多了一层无形的、绷紧的约束感——那是被他主动压制的随时可能喷薄而出的筑基契机。
左手按向腰间。
空空如也。
烛龙鳞……全没了。
指尖只触到粗糙的布料。
属于法器彻底损毁后的灵性残渣,还萦绕在指尖,带着冰凉的遗撼。
毁了,便毁了。
再炼就是。
目光转向东北方向。
即便隔着重重山峦与夜幕,他也能隐约感觉到那个方位传来的庞大而有序的灵力场——那是掩月宗护山大阵的微弱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