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是低估了双全手在绝境下的保命能耐。”
他抬起眼,看向徐四。
“这是我的疏忽。考虑不周。”
徐四挑了挑眉。
“只是‘疏忽’?你不担心?万一哪天吕良修为大进,或者得了什么机缘,把他太爷彻底治好,回来找你算帐?”
陈烛微微摇头。
“双全手能修补肉身,甚至重构记忆,但有些损伤,触及根本,不是修补能挽回的。他现在这个状态……”陈烛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对很多人来说,比死了更合适。”
“至于吕良,”他继续道,目光平静。
“他需要时间去成长,去消化他得到和失去的一切。而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徐四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摇摇头,掏出烟点上。
“你小子……有时候真让人看不透。】
按理说,你该有点懊恼,或者至少有点紧张。可你这反应……”他吐出一口烟。
“太稳了,稳得不象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陈烛没接这话,转而问道:“吕家现在谁主事?”
“吕良。”徐四弹了弹烟灰。
“虽然年轻,资历浅,但……他救了吕慈,哪怕只是个活死人,在吕家内部也是天大的功劳。
加之他展现出来的能力,有些老家伙支持他。暂时是他顶着家主的名头管事。”
“十佬会那边呢?”
“乱着呢。”徐四嗤笑一声。
“吕慈这位置空出来了,多少双眼睛盯着。
陆老爷子看不惯他,顶着。
其他人嘛……各有各的算盘。我们只要看着别闹出大乱子就行。”
陈烛点点头,没再问。
徐四又坐了一会儿,烟抽完,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回头说:“对了,吕慈这事儿,外面知道的不多。吕家对外说是重伤闭关。你心里有数就行。”
“明白。”陈烛道。
徐四走了,房间里再次剩下陈烛一人。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目光落在虚空处。
吕慈没死……不,是没死透。
当时那三枚烛龙鳞,角度和力道都是算好的,尤其是最后补的那一下,贯入眉心,搅碎生机……按理说,不该有救。
双全手……
这门手段,确实玄奇。
不仅能修改肉身记忆,竟连这种几乎必死的伤势,都能强行吊住一口气。
是自己小瞧了这“绝技”,也小瞧了人在绝境下的潜能。
懊恼无用。已成的事实,只能接受,并调整后续计划。
吕慈现在的状态,确实比死了更微妙。
一个活死人,占着十佬的名位却无法履职,让吕家内部不稳,让十佬会多出一个可以争夺的空位……这潭水,反而更浑了。
吕良上位,是变量。
这个年轻人,心思深沉,对自己有恨,又掌握了双全手这种诡异能力……未来,恐怕是个麻烦。
不过,正如自己所说,他需要时间。
而自己,也需要时间。
陈烛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些笔记上。
眼前还有现成的事,还是先别想着锅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