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那可是个活阎王。前两年,他家好象出了点事,有个小辈……跑了。具体咋回事不清楚,反正从那以后,老爷子脾气就更怪了。村里管得跟铁桶似的,连我们这种偶尔去送点配件杂货的,都得被盘问好几遍,还得有熟脸领着。”
陈烛点点头:“谢谢提醒。不过亲戚家有点急事,得去一趟。老板你是常跑那边的?”
男人眼神闪了闪,含糊道:“也不算常跑……就是偶尔接点零活,修个农机,送点东西。混口饭吃。”
“那最近一次去,是什么时候?”
“就……上礼拜吧。”男人挠了挠头,“去送一批柴油发电机零件。在村口就被拦下了,等了快一个钟头,才有个管事的出来,验了货,结了钱,立马就让我走,多待一秒都不行。连口水都没让喝。”
“村里气氛怎么样?”
“紧张。”男人很肯定地说,“特别紧张。巡逻的人多了,生面孔根本进不去内核局域。我远远瞟过一眼,老爷子住的那片老宅,外面明里暗里至少有五六道岗,还有几个气息……很扎人的,应该是他们本家的好手。”
“那位跑掉的小辈,有消息吗?”
男人立刻摇头,摆手:“这我可不敢打听!要命的事。不过……”他尤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听村里两个年轻人在仓库搬货时偷偷嘀咕,好象……不是完全没联系。好象有人在别的地方,见过类似的手法。”
“类似的手法?”
“就是……吕家那种特有的劲力感觉。”男人比划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准确的词,“反正他们自己是那么说的。我也不懂。”
陈烛沉默了片刻,从兜里掏出两张一百的纸币,递过去:“谢了,老板。这点钱,买包烟抽。”
男人眼睛一亮,迅速接过钱塞进裤兜,脸上堆起笑:“哎呦,这怎么好意思……小哥你太客气了。那个……吕家村真不好进,你要非去不可,最好找个靠谱的引路人。村东头老刘杂货铺的刘老头,有时候能帮人递个话,但他收费不便宜,而且……得看老爷子心情。”
“明白了。”
陈烛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修车棚。
身后传来男人松了口气的声音,接着是扳手继续敲打发动机的叮当声,节奏比之前快了些。
回到大巴旁,乘客已经陆续上车。
陈烛最后一个上去,依旧坐在靠后的位置。
车子重新激活,驶上国道。
窗外景物向后飞掠。
陈烛闭着眼,将刚才得到的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
吕家村戒备森严,外松内紧。
吕慈因吕良之事,处于高度紧绷。
最关键的是,吕慈的“心情不妙”和内部的紧张气氛——这是可以利用的压力点。
一个粗糙的计划开始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