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从指间落尽,石室内重归寂静。
陈烛的目光从化为齑粉的玉简上移开,落到石台上那十五枚暗红的“破甲炎爆珠”和二十根细如牛毛的“火蚀针”上。柳执事的警告在耳边回响——“自己人比妖兽更危险”。
他沉默片刻,挥手将所有成品法器收入特制的储物皮袋,系在腰间内侧。随后起身,走到堆放材料的地方,将剩馀的火云晶碎料、铁精等物快速分拣。能立即用的留下,暂时用不上的重新封箱。
做完这些,他再次坐回蒲团,却没有继续炼器或调息,而是闭上双眼。
神识内敛,沉入丹田。
法力如同安静燃烧的火焰,充盈而凝实,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自行缓缓流转,已达炼气期真正的圆满,进无可进。这便是他进入禁地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破绽”——过于完美的根基,在混战中若不能迅速解决敌人,便可能引来更多贪婪的窥视。
他需要更锋利的“剑”,也需要更坚实的“盾”。
“定神纹”的简化推演在脑海中再次展开。那些复杂的灵力节点、神魂共振的频率、临时构建的稳定性……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拆解、重组、优化。这不是炼制,而是纯粹思维上的雕琢,对神识的消耗同样巨大。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他蓦然睁开双眼,右手食指抬起,在身前虚空中快速划过。
指尖灵光流转,留下一道道淡金色、细如发丝的光痕。光痕交错,构成一个约巴掌大小、结构精密却带着某种不稳定感的临时符纹。纹成瞬间,一股微弱的、抚平心神躁动的清凉意弥漫开来,但仅维持了不到三息,符纹便闪铄几下,溃散成点点灵光。
还是不够稳定,构建速度也慢。
陈烛微微皱眉,却并无气馁。这只是初步尝试。他取出三枚空白玉牌,以指为刻刀,将优化后的“定神纹”基础框架,以一种更稳定但激活稍慢的方式,一点点铭刻进去。这是个精细活,不容丝毫差错。
当他将第三枚玉牌也刻好最后一笔,收入怀中时,洞府外传来清淅的钟鸣声。
不是禁制被触动,而是宗门召集的钟声。悠长,肃穆,连响九下。
血色禁地之行,最后的集结时刻到了。
陈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所有杂念、筹划、隐忧,在这一刻都被压下,只剩下绝对的冷静。
他起身,换上一套半新的掩月宗内门弟子服饰,将必要物品——盛放法器的皮袋、丹药符录、改造后的赤铜圆盾、六枚烛龙鳞、三枚定神玉牌,以及最重要的身份令牌和那份铭记于心的残缺地图信息——分门别类收好。
最后检查了一遍洞府内的禁制,确保无误。
推开石门。
门外天色微明,晨雾未散。火麟峰上已有不少弟子走动,大多行色匆匆,方向一致地朝着主峰广场汇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往常的肃然气息。
陈烛导入人流,沉默前行。沿途遇到几个相识的炼器堂弟子,彼此点头示意,眼神交汇间都带着几分凝重,无人多话。
主峰广场已是人声隐隐。数百名炼气期弟子聚集于此,修为多在十层以上,是各峰此次被选派进入禁地的精锐。人群按所属殿堂大致分开,炼器堂这边约有二十馀人,孙淼也在其中,见到陈烛,挤过来低声打了个招呼。
“陈师弟,准备得如何?”
“尽力而为。”陈烛应道,目光扫过广场前方的高台。几位金丹长老已然到场,赵山河也在其中,正与身旁一位面容冷峻的黑袍老者低声交谈。付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