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烛沉吟片刻:“那人下次何时来?”
“约的是三日后。”掌柜道,“客官若有兴趣,三日后此时可再来一趟。若是有货,当场便可谈价。”
“好。”陈烛点头,“三日后我会再来。”
暮色已深,街面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光影。陈烛走出多宝阁,并未朝客栈方向去,脚步一转,拐进了侧面一条更显僻静的窄巷。
巷子里堆着些杂物,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他走得不快,神识却如同无形的网,在身后悄然铺开,笼罩了方圆三十丈的街巷转角。
走了约莫二十步,巷口方向传来极轻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随即停下。
果然。
陈烛面色不变,脚下却陡然加快,身形在巷中几个转折,便没入更深沉的阴影里。那跟踪者似乎尤豫了一下,也加快脚步跟入,但在转过第三个弯时,前方已是空荡荡的巷尾,两侧只有斑驳的高墙。
跟踪者矮身蹲下,手指拂过地面潮湿的青笞,又抬头看了看墙头,脸色变幻,终是低骂一声,转身快步退走。
数十丈外,另一条并行巷道的阴影中,陈烛静静立着,直到神识中那抹带着疑惑与懊恼的气息彻底远离镇子西北角,他才缓缓吐了口气。
不是付家的人。气息驳杂,脚步虚浮,更象本地混迹的低阶散修,或许是见他在多宝阁打听珍贵材料,临时起了贪念。
但谨慎些总无大错。
他不再耽搁,身形融入渐浓的夜色,朝着镇子西北角那片白天探查时留有阵法痕迹的偏僻局域潜去。
那片局域比镇中心冷清得多,屋舍稀疏,不少看起来久无人居,院墙坍圮。陈烛在一处半塌的院落外停下。
就是这里。
白日里察觉到的阵法波动,此刻在夜色中几乎微不可察,但在自己神御那超乎寻常的感知下,依旧如同平静水面上的一圈极淡涟漪。
波动源头,在院子后方。
绕到更侧面的断墙缺口处。
缺口处堆积的碎砖有被最新移动过的痕迹,虽然做了掩饰,但在【神察】之下无所遁形。
缺口内,院子深处,一间还算完好的厢房窗户缝隙里,透出极其微弱的光,不是烛火,更象是某种低阶月光石被布料层层遮掩后漏出的晕。
陈烛摒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变得缓慢悠长。
没有贸然靠近那间房,而是将神识凝成一线,如同最轻柔的触须,缓缓探向那阵法波动的内核。
就在神识触及厢房外围的刹那——
嗡。
一声极轻微、仿佛错觉的鸣响。
不是攻击,更象是某种精密的预警机制被最轻微地触动。厢房内的微光骤然熄灭。
陈烛立刻收回神识,身形向后飘退数尺,隐入断墙更深的阴影中,全身绷紧,【烛龙鳞】已在袖中蓄势待发。
厢房门无声开了半扇。
一道身影闪出,动作极快,落地无声。
是个穿着灰布短打的青年,面容敦厚,但此刻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院中,右手扣在腰间一个鼓囊囊的皮袋上。
炼气期,大约十层左右。气息有些虚浮,象是心神损耗过度。
陈烛目光落在他腰间皮袋露出的半截工具手柄上——那是炼制法器的刻灵笔。
再看青年手指关节处细微的灼痕与老茧,这是长期接触地火与金属材料留下的痕迹。
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