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旺如遭雷击,愣在当场,即将爆发的怒火被这句遗言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死死盯着唐新,又缓缓转头看向地上已无声息的师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当然不信,狠狠扭过头,不再看唐新,几乎是咬着牙再次喊道:“秋山!”
唐秋山早已泪流满面,浑身颤斗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恩……!”
张旺重重哼了一声,蹲下身,看着唐妙兴的尸身,抬手似乎想为其整理下衣冠,动作却在中途顿住。
‘师兄……你永远是那么独断……’
张旺干脆利落,随即对在场的外门弟子吩咐。
“护送他们到校区,安排一下。”他抱起唐妙兴的尸身,走了两步,停下,背对着唐新问道:“你和这些内门门人呢?”
唐新低头,语气带着一丝请示与试探。
“这些内门的孩子,该从唐冢出去了。至于我……你觉得……”
张旺脚步未停,抱着唐妙兴继续向外走去,声音传来。
“这种事还要问我?你要是选择躲在这里,我也无话可说。”
唐新望着他的背影,微微一怔,随即那总是带着几分暮气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他低声应道:“……门长。”
另一边,张旺经过张楚岚身边时,张楚岚适时开口,语气带着足够的尊重。
“张旺前辈,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张旺打断了他,声音疲惫却不容置疑。
“知道就闭嘴。你和妙兴师兄有默契,我不阻拦。至于门长要不要见你们,谈什么,我无权干涉。但一切,等处理完妙兴师兄的身后事再说。”
张楚岚立刻噤声,点头表示明白。
陈烛知道,此间事对他而言,已告一段落。
接下来的交易与承诺,将在暗处进行。
……
……
唐冢内人群渐散,只馀下几位内核门人处理后续。
陈烛并未远离,在一处偏静的廊下驻足。
不多时,唐新与张旺前一后走了过来。
张旺脸色依旧难看,但看向陈烛时,那怒意已收敛,转为一种复杂的审视。
“陈小友。”唐新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却足够清淅。
“妙兴师兄与你之约,唐门认。”
陈烛微微颔首:“唐门长一诺千金。”
张旺站在一旁,双手抱臂,沉声道。
“东西呢?”他指的是【噬种】与相关理论。
陈烛从怀中取出一个材质特殊的薄册与那枚幽光内敛的玉质【噬种】,递了过去。
“详解在此,【噬种】可助门人感受丹噬初成时对性命本源的‘触动’,大幅降低盲目尝试的风险。如何运用,唐门自行决断。”
唐新郑重接过,指尖在冰凉的【噬种】表面停留一瞬。
“此物,于我唐门,恩同再造。”
“交易而已。”陈烛语气不变。
“我要的,唐门何时能给?”
张旺冷哼一声,替唐新答道。
“又不是儿戏!唐门如今百废待兴,需先稳住根基,普及这新法。待门内涌现出足够承担此任的弟子,承诺自会履行。”他盯着陈烛。
“小子,你等得起吗?”
陈烛迎上张旺的目光,平静无波:“我等得起。只望唐门莫要让我等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