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允诺
暮色四合,夕阳渐落于平江,袅袅炊烟升起。<1这里多是白墙青砖垒砌而成的瓦舍,常年淋着雨,墙的四周布满了青苔。每家每户前都有一个小院,里面一侧安置着放养的水鸭,一侧则是种满了果蔬的菜园子。
院里搭着一个赏景的木棚,穆远便是在此处煎的药。止疼药是熬成汤的,药味清苦得很。
闫慎闭紧了眼,闷着一口气喝完,眉心都拧成了一团,直到穆远给他喂了松子糖,指尖摩挲过他的唇缝,甜味儿便自唇齿间散开,如此他眉心才舒展了下来。
闫慎问哪儿来的糖,穆远便笑着交代是渡口买的,一直在身上带着。闫慎低头抿着唇,将糖纸一点一点折好放进袖袋里,不一会儿“嘎蹦”一声将糖嚼碎咽了下去,因着嘴里苦味没退,眉心又攒在了一起,然后眼珠子就往旁边穆远脸上瞟。
穆远愣愣的,赶紧满心关切地给他喂了一颗,后来闫慎又接连嚼了几颗,糖含着嘴里哪有那么容易化?这小伎俩立刻就被穆远看穿了。小孩子心气!这么吃糖,还要不要牙了!
穆远方才和闫慎说过天台山,闫慎总是避而不答,他也就明白闫慎可能并不愿意去,毕竞是传言中虚无缥缈之地,闫慎总是怕拖累他。可有没有一种可能,并不是闫慎拖累他,而是穆远他自己离不开他。一大一小两件事儿加在一起,穆远心里稍微泛起了些火花。穆远在喂第四颗糖的时候,眼看着闫慎马上要嚼,他立刻捏起他的下颌,闫慎腮帮子鼓鼓的,两眼无辜地望着他,穆远俯视着他的脸,嘴唇微张,竞一时半会儿忘了要说什么。
闫慎微仰着脖子,唇角微扬,嘴里还噙着糖,咕哝道:“平萧这是做什么?″
话语间,他看见闫慎嘴里那颗粉色的糖,缠绕在唇舌之间起起伏伏,他耳边突然响起那女子的话,他脸一臊,立刻打直了腰板,结巴道:“我你”闫慎侧首打探着他的神色。
穆远转过了身子,手下差点打翻了桌上的空药碗,说道:“你…不许嚼……含着。”
闫慎得逞一笑,哄道:“听你的,含着就是了。”穆远木头似的站在那一动不动,也没说话,手下就把一个空碗扣下又掀开,来回折腾。
闫慎觉得不对劲儿,他拽了拽他的衣摆,说道:“生气了?你在想什么?转过来我看看。”
穆远一听,耳根子软得不行,可闫慎还在含着糖说话……他又不敢回头去看人家。<1
他就杵在那里低垂着头,草药的残渣还摆在他的手边,他的思绪忽然又沉重了下来。
闫慎的毒真的让他时时刻刻提心吊胆,他知道闫慎有时候就是给他硬撑着,痛彻肺腑也总是给他说没事不疼。
但他是能感受到闫慎身体情况的,闫慎已经一天没有昏睡过,看起来神思清醒,精神尚可,不过他们都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征兆。穆远根据自己的身体反应就能感受到闫慎的状态。他最近他发现自己稍微靠着某处一睡,就会睡得很沉,好像下一刻就要醒不来一样,这就足以证明闫慎的身体在每况愈下。系统会强行将他的灵魂拉回现实世界。
可他不想闫慎死,他也不想离开。
穆远闷了半晌,才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又移开眼睛:“我还是想去天台山,你再考虑一个时辰,还有……以后嘴里嚼着糖,尽量别说话……说罢,他就走到木棚边沿,坐在长木条板凳上,架起一条腿,两只胳膊叠在膝上,把半张脸埋了进去,只留着一双眼睛去看旁边扑腾的水鸭。闫慎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怔,默了下去。即便穆远坐得远了些,每过半会儿,他都会眼巴巴回头问闫慎腿还疼不疼,仅仅半个时辰,都问了二十多遍。
大大大
徐猴子扛着农具,红光满面地迎着季泽民往自家院子里来,心里别提有多乐呵了。
季泽民腿脚不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可偏偏他还走得极快,似乎是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