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不稳定的结构,照着这样的轰炸震动,必然全部坍塌。
俄顷之间,空气中弥漫着烟雾,四周如巨雷轰鸣,所有的石门摇摇欲坠。谢良才透过碎石灰尘看着闫慎,乘着巨大的爆炸声,他泄愤似的吼道:“闫慎,我用命诅咒你,所有判过的刑罚全都报复在你自己身上,死后直堕地狱,终身受刑,永远入不了轮回!”
闫慎一手硬撑着剑,却怎么都直不起腰来,他想往前爬,撑着的手却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前栽了下去。
他连身子都撑不起来,石块坍塌发出巨大的崩溃声,碎石全部都飞溅在他的脸上、脖颈,擦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抬得起头,抬起头看见那一张张恐怖狰狞的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都是按照律法去判的,实际上为什么变成这样,他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打着公义的幌子,却把一个又一个人送入了地狱。
这么多年他都做了什么……
喉咙一阵发紧,血止不住地从唇角溢出,他不知道是哪里疼,好像哪里都疼…
好疼啊……
直到他的肩膀被人揽住托起,他目光涣散地看向那人,过了好一会,他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平萧……
闫慎眼睫倏忽一颤,脑中的弦“砰”一声全部彻底绷断,他咬紧了牙,猛然将人推开。
“回来做什么!离开这里,快走!"他撑起了身子却看穆远没动,怒极吼道,“走啊!”
“不走。"穆远伸出手指去碰他。
爆炸声轰击着耳膜,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闫慎一把甩开手,又将他狠狠推开,狠心道:“我让你走!你若不走,我就将你逐出大理寺!”
“还愣着做什…”
“走啊!”
警报声从方才起就一直在响,他明白这是闫慎的劫,穆远喉间血腥味渐浓,也被他强压了下来。
他不管不顾扑上去将闫慎紧紧抱着,眼眶发红,声音微颤,却依旧只是两个字:“不走!”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自身后传来,石门炸落连带着地宫都震荡不堪,地宫内支起的石柱一个接一个的倒塌,出口眼看着就要被堵死。闫慎说出来的话气若游丝,眼圈被一点一点泅红,声音沙哑得难以为继,只依稀听得清他说:“……平萧,这里快塌了,你先出去,听话……”他推着穆远的胸膛,想把人往外推,可推不动。穆远摁下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看着他的眼睛:“要走一起走,我扶你出去。”
他将闫慎扶起的那一刻,闫慎却连站都站不稳,双膝重重地磕在地上,整个人瘫倒在他身上。
闫慎的下巴抵在穆远肩上,身重如铁,他望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忽觉筋疲力尽,望不到尽头。
他闭上了眼,手攥紧了穆远背后的衣服,低喃道:“我出不去了…平萧……出不去了”
穆远的脖颈处一阵湿热,他的胸口好像被人狠狠用重锤砸了一下似的,心疼得像是要碎了,他对身后那些人涌起一阵无来由的愤怒,对这个客观存在的历史产生一种深深的憎恶,他用力喘息了几次才勉强压抑下来。他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他的唇贴着闫慎的耳廓,温声道:“没事,我陪着你,我们不出去了。"<2
零碎的巨石纷纷砸落,好似天崩地裂,一切都在塌陷。他们心脏相拥,跨越了上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