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狱(2 / 4)

他弯腰将脚上几斤重的锁链拨到一边,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带着笑意,抿着唇,脸侧的酒窝若隐若现,身后的发丝垂落在胸前,任是谁都忍不住多看几眼那女子呆怔了一会儿后,竟有些不自然地捂住了侧脸,但从指缝里依旧可以看出,刻的是一个“奸"字。

穆远起身后看了她一眼,敛了笑意,也颇为守礼地收回了视线,道:“前面在叫了,在下先行一步,姑娘保重。”

登记过册之后,他才知道他这个身份叫楼弃,是李少安从窑子里带出来的小倌。说是因为李少安杀人犯事,楼弃为了追随他照顾他,便去偷了老鸨大把的钱,被扭送到县衙,后来判了流刑一同流放。一般来说,做小倌这行当最忌讳爱上客人,这楼弃也算是情深义重了。思量间,他余光瞥了眼身后跟着他的那名女子,又不动声色回了头。只见领头的带着他们七绕八绕最后竞然走到了他们第一次去的瓷窑。穆远一进去就被一股闷臭味熏得皱了眉,他们刚刚来的时候这里还是闻无其人,此时放眼望去竟已然人头攒动。

他身上穿着的本来虽然只有一件破布衣,但一路走来头发浸了汗都已经贴在脖颈上了。

温度比刚刚还高。

不光是他,这里男人们个个皮肤黝黑,光着膀子,手下铲着硬邦邦的黄土,下巴的汗简直像水往下灌,那些黄土几乎有些被汗和成黄泥,再被运往辘轨车那边。女人身上绑着几斤的铁索,背上拉着一根麻绳,拖着四五捆松木,步步艰难地向前挪着。

前面领头的人发放任务,上下打量了一下穆远,这里能把手铐脚镣解开的人都不是一般人,他摆摆手道:“你去登记那几个窑里的瓷器数目,这是册子,登记完就可以走了。”

那人对身后那女子叫嚷:“阮平荷?你的活儿不早都安排好了?跟着新来的厮混什么!快去干活儿,晚上总管那边还叫你。”女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神色慌张地望着穆远。他微微敛眉瞥了眼,只拿着册子走了。他四周大概转了一圈,有大大小小的瓷窑数百座,人力物力消耗都极大,这里劳作的人大多数都是脸上刻字的流犯,而每个瓷窑跟前都有一个监工。

“新拉胚成型的三十六件!未上釉的还有五十件!”“娘的!你半响是干什么吃的!”

说罢一脚踢翻了釉料盆子,一道鞭子就落在那老妇人脸上,几个上前阻挡的也都被一并拖了下去。

穆远见状一边佯装登记,每个窑口都转了一遍,跟着那几个监工到了角落的几个土屋处,还未等他走近,凄厉的惨叫声已经冲入耳膜。等那些监工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走后,里面已经安静下去了。门扉是虚虚掩着的,他的指尖刚一触及门缝,就听见里面传来案案窣窣的撕咬声,瞬间让人浑身不舒服,头皮发起麻来。房子内空间很大,他刚一进去,就被一股浓膻的血腥味刺激得反胃,再一抬眼,整个人如同被重锤一击般,虚扶着门框怎么都挪不动腿。眼前满墙密密麻麻挂着的都是刑具,他能认得出的,脑箍、骨针、夹棍、掺指、铁梳、烙铁……还有很多他未曾在史书上读过的。几乎每个刑器上都挂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他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可眼下满地都是血渍碎肉,还有大把脱落的头发,还有一些粘稠的浆体,他迈出的每一步腿都在哆嗦,直到他循着那恋窣声而去一一

一个男人赤身裸体地躺在浴桶里,身上爬满了蛇、蝎、龟、鳖、蜈蚣,这些毒物尽数能有半桶,啮啃着男人的肉/体,发出一阵阵撕咬声。穆远喉咙间像是生了根刺,他猛然偏头过去,吐出来的只有声音。所谓跣剥干净,送入坑中,喂诸毒物,此刑名曰蛋盆。[1]他几乎是慌不择路地冲出了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靠着门腿还是软的,皱着眉急促地喘着气。

这里比大理寺狱和刑狱更可怕。

可凭什公…凭什么!他们有什么资格对这些流犯用刑!这可是一条条人命啊…流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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