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天色快亮时摸黑悄悄起了身,然后沿着地上的细链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连接着的床柱边。他伸手,指尖搭在理论上硬度媲美钢铁的木料上,在心里跟床,以及正躺在床上深眠着的床的主人凯里斯,默默道了个歉,然后略微调整了一下指间的距离,最后微微一用力一一
“咔。”一声极轻的断裂声响过,床柱应声而断,出现了一道裂缝。米安轻轻将其断开的上半部分举开一些,然后将锁链的另一头从中解救出来,又将床柱放了回去。
两头严丝合缝地合上,只要不仔细看,就几乎看不出那道缝隙。等到他回来,再将链子塞回去,一切就没有发生过。米安看着它,稍觉满意,又观察了凯里斯片刻,发现他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于是将链子收好免得发出声响,接着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房间。经过多次验证,米安已经对自己的方向感有了极大的认知,也不再对此抱有盲目的自信,所以他并没有跑太远,只是在城堡及附近找了一些花。一切都很顺利,他卡着时间,比他预测的凯里斯醒来的时刻提前一个多小时回到了寝殿。
可世间万物都讲究平衡,好运气并不总是常伴的。看着手中漂亮又新鲜的花束,正沾沾自喜着的米安刚推开房门,就跟凯里斯打了个照面。
米安…”
“事情就是这样。”
米安拿着花,有些心虚地对凯里斯示意了一下脚腕上的金链:“…你现在可以再把我系回去。"<1
凯里斯沉默了一会儿,视线向下移了移。
说这话时,米安的脚上还缠着链子。
大概是为了行动方便,他将它一圈圈缠在脚腕上固定,金色细链衬着他白皙的肌肤,乍一看甚至像是特意戴着的漂亮饰品。他捏了捏眉心,露出一点无奈的神情。
“我是该夸你力气大么?“沉默片刻,他说。米安闻言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可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离开维伦前的那次出游,在城郊帮那名斐斯小孩抬水的时候,因为诅咒,他甚至连那样轻的一桶水都没抬起来一-最重要的是,这么丢人的情形还恰巧被凯里斯看见了。
此刻,米安忽然不合时宜地生出了一种诡异的,名为沉冤得雪的情绪。他没说话,只是微仰着头看着凯里斯。
新摘来的那把鲜花还在米安的手中攥着,那些花本身并没有太多香气,更多的是新鲜草木混合着泥士的味道。
他们的默契在无形之中被培养得很好,凯里斯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他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一-下一瞬,还没等米安反应过来,他忽然被面前这人拦腰抱起。失重感来得突然,米安一惊,下意识想要揽住凯里斯的脖子稳住身形,可就算到了这时候,他也没放开手中的花,于是姿势一时间有些别扭。好在凯里斯的抱得很稳,一点都没有让他掉下去。他抱着他,几步走到床边,然后将米安放下来,又亲自替他脱掉了鞋子。米安还没反应过来,花束被他无措地举在胸前,漆黑柔软的发丝散在枕头上,一双碧绿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凯里斯俯身亲了亲他的眼睛,又伸手拉开了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钥匙。
米安几乎一眼就看出了它和自己脚上那条链子匹配。他有些惊讶:“你……你就这么随便放在这儿?”他还以为凯里斯会把它藏得很深呢。
“嗯。"凯里斯垂眸,“咔"的一声轻响,锁扣解开,他有条不紊地为米安将那条链子取了下来:“这么多天了,你没发现它也很在我的意料之外。”米安…”
他总觉得凯里斯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我本来就没打算乱跑,当然不会特意找它……“米安下意识争辩道,垂眸看到自己恢复自由的脚腕,又莫名觉得有点空荡荡的:“你不继续绑着我了?凯里斯轻笑了一声。
“没有这个必要了。"他说。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