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文渊的命令,但也是我的意思。倘若三国的宗门打起来,谁又能保证,到底会出现什么情况呢?或许比起在外面为人鱼肉,他们更想自己选择。就和你一样。”
郑皎皎看着他问他“你的意思是,我欠你吗?”明瑕收了话,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抚上她的胸口心脏的位置。郑皎皎要后退,被他按在后腰上抵了回来。他垂着眼,平静的眼睛带着十分的压力问:“你不欠我的吗?”手下,那心脏跳动的很快速,同她看他的眸子很不同。郑皎皎慌不择手,那只受伤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再用力,犹如撼动山峦没有半分成效,包扎好的伤口反而又渗出血来。那些鲜红的血滴答滴答落在了团花的被子上。
二人离得很近,近到她几乎能数清他垂下的睫毛。胸口,月牙坠子烫热。
他的神色冰冷。
按住她后腰的手上移,一点一点,分明没有用力,却好像带着什么刺,让她呼吸凝滞不畅,最终变得凌乱。
脊椎、肩胛骨、下颌、锁骨、肩峰、手臂、手腕。她血液凝固。
手腕上,有些破损的檀香珠串被摘了下来,露出那瘢痕满布的手腕来,近段时间,这些瘢痕有着明显的增多,等到多到一定程度,她的寿命也就到头了。一股神识顺着她手腕上的经脉要往内探。
此时不比往日,他一定会发现其中端倪,郑皎皎立刻要抽出手,然而被他制止,她慌张叫他名字。
“明……明瑕!…”
她咬住舌头,不再叫他了,因为知道这并不能改变他的行动。明瑕看着她失去血色的脸,拧了下眉,狠心继续探去。桃夭感受到那股灵气,瞬间将那些伪装经脉的枝叶收起。郑皎皎疼的厉害。望着尽在咫尺的人,她终于放弃了反抗,松了松紧抓住他的手。或许世间有报应吧。
她路过这千疮百孔的人间,上一刻还在庆幸自己比那群没有力量的凡人厉害,下一瞬间在更厉害的人面前,也像他们一样无力反抗。于是那些庆幸便犹如对自己的嘲讽。
在昏过去的前一秒,郑皎皎看到的是明瑕在夜色中无波无澜却不容抗拒的面容。
她不免想到他说的话。
仇人吗?
如果真是仇人,又何必这样互相折磨?
她张了张嘴,明瑕二字在她唇齿里颤着,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看到了。明瑕抽回神识,接住了昏倒的人。
她很轻,似乎比之前更轻了。
那些汹涌的恨意无处安放,要释怀,也很艰难。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火
鸟声将郑皎皎叫醒,她环顾四周,觉得昨夜像是一场并不愉快的梦。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上的白纱也干净,并没有渗出来的血。郑皎皎怔仲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了片刻,心想,难道真的是梦吗?侍女们从外面进来将床帐给她挂上,说:“您终于醒了。监天司的唐仙督正在外面等着您呢。”
起床的郑皎皎顿了一下,拧眉问“他为何来找我?”“这……弟子不知。不过,许是仙尊叫他来的。您的手,不是需要换义肢吗?”
郑皎皎方才知道,昨夜那并非是梦。
她说不清自己的是什么心情,她本不想将他牵扯进自己的事情中来的。是生是死,由她便是了,他又何必非要抓住她不放?他让她的恶和善都变得不够纯粹,使她的利刃生锈、人也犹豫无常。她厌倦了那种日复一日的期待,像颗拴在别人身上的球。
但尽管如此,郑皎皎看向身边的一切锦绣,看向那为她准备的书桌、算数书、农书、琉璃花室。
他仍爱她啊,她想到。
仙人的爱是这样持久的东西吗?还是只有他例外?可桃夭的事情,她无疑是不能告诉他的,因为那会使她与桃夭的条约损毁,从而使她命丧当场。他没问,是不是也察觉到了呢?她的生命摇摇欲坠,能维持的只有表面的这层完好的壳了。事实上,即便她能拿到天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