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只是奉承了两句,并无惊喜诧异。
半响,温榆在底下仰着脖子问:“仙尊,您也要一起走吗?”她伤的似乎不轻。
三百年的练气期,亘古未有。素来听闻百善堂的堂主虽未筑基,但比平常筑基之人还要厉害百倍,今日一见,方知其比传言还要深不可测。李灵松握了握手指,感受到了凝滞不通的感觉,身体与义肢接壤的地方不断传来刺痛,她放下手,银色的手握在金属的圆柱形扶手上,又恢复成冰冷冷的模样说:“我将你们送到康平。”
温榆知道,这是怕他看不住天下会的这群人,因此不再劝,将人一一拎上了车。
郑皎皎被明瑕重新带上了剑,一路飞回了康平。明瑕的剑很稳,他长了记性,人一上剑就用咒术隔绝了扑面而来的风。但奈何,她站的仍是有些不稳。
“怕的话,不要往下看,一会儿就到。”
郑皎皎一手摁着白纱布,一手抓着明瑕的袖子,感受到自己倚靠的胸腔在震动,声音传递到她的耳朵里,她说“我没怕。”撒谎。
她的一呼一吸、紧绷的脊背,分明正在诉说着她的紧张。因为飞行速度太快,郑皎皎往下看了不久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这地方看着荒凉,离康平却并不算太远。
很快,康平的城池映入眼帘,皇宫坐落在半山腰上,红墙金瓦富丽堂皇,虽然打眼看过去,这座城看着忙忙碌碌一-空中的飞舟、飞剑,水中的水蛟龙、街上来来回回的马车,郊外从染坊和炼钢坊飘飞的蒸汽,但这一切都停在皇宫山外,仔细看,就会发觉那里是静谧的,白云飞鸟盘旋着,仿佛瘟疫一样蔓延的齿轮与铜器也变得节制起来。
监天司的瞭望塔高高竖起,明瑕当空飞过,无人注意。随着视线的缩小,落在监天司内一一这个连青苔都罕见的地方时,看着高高的砖石院墙,郑皎皎有一种自己又被困住的错觉。明瑕推开一道房门。
郑皎皎站在铁做的门槛前犹豫一瞬,跟了进去。房间宽敞而整洁,博古架上放着琳琅满目的奇珍,她从上面,看到了一个优雅的鹿头。左侧中央,方形长桌的边角被磨掉,仍被人细心地拿纱布包裹住。桌子上,银针、舌板、镊子、剪刀放在一侧,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些没处理好的药材。
明瑕低着头,在其中翻找着什么。
郑皎皎站在原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从角落亮着的格外明亮的灯笼、竹木做的屏风、到不远处素白色的榻。
半响,听见明瑕临近的声音“在看什么?”他走到了她面前,手里拿镊子夹着一团白色棉花。棉花在这里很普遍,比起昂贵的丝绸和不够柔软的麻,大多数人穿的都是棉质衣物,名绣坊染坊里来的料子,也偶尔会有棉布。除却名绣坊,康平也有两家染坊,专门给棉布染色,在布店中卖的都十分不错。前段时间贵妃寿辰,着绿衣,给皇帝跳了一首绿腰。上行下效,因此流行起了绿衣,康平染坊们日夜不休地染出了很多绿色棉布,导致郑皎皎去布店一晃,十个有八个都是来买绿棉布的。明瑕看着她顿了顿,说“抬头。”
郑皎皎就仰起头来看向他,他把她额头用来止血的纱布小心拿开,仔细处理着,她举起的手终于可以落下,有些发酸,麻意从指尖往上攀爬,让她不由自主握紧了纱布,问“你落到这里,监察铃没有响。”明瑕说:“我有敕令。而且,监察铃重新熔铸的时候,加了我与腾云的血,我算是它半个主人。"<1
郑皎皎应了一声。
他上药时不小心用力大了,让她眼角抽动了一下。明瑕顿了顿,问“疼?”
郑皎皎说:“还好。”
檀香幽幽往鼻尖中钻,他离得不远不近,冰凉的一只手像是浸入水中的玉,硬邦邦地抬着她的下颌,宽大的袖子因为举高落下去,露出他的手腕。这本是一双移山填海的手,轻轻拨剑一挥,就可将近九丈宽的城墙遥遥斩断。如今捏着团浸了药水的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