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小时。蒲奉听到了“心电监护"和“微量输注泵”以外的声音,非常轻的“嗑哒嗑哒”声,循声望向2床,发现病人正无意识地搓着夹在手指上的血氧仪。“别动,这是用来检查你身体的东西。”
病人的指尖瞬间顿住,薄薄眼皮下的眼球飞快转动,仿佛在思考什么。蒲奉左右都看一眼,好嘛,都醒着,不是在摸索心电监护的导联,就是在搓血氧仪,还有的在踢盖着的薄被。
思来想去,蒲奉先介绍自己,说的是刺桐方言:“我是刺桐宝船上的一名通事,现在也是刺桐知府的师爷,这里是飞来医馆,医仙们救了你们的命。”
四位病人都停了小动作,但对蒲奉说的话没有反应。蒲奉又换成雅音重复一遍。
四位病人虽然躺着不动,但蒲奉发现他们始终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下来,床旁巡视的护士也发现了。
蒲奉皱紧眉头,索性带着球离开抢救大厅,同时示意医护们藏一藏。很快,大家就从玻璃门前看到四人试图起床却动不了,不约而同叹气,装睡得这么明显到底为什么?
算了,不想醒就装着吧,反正现在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事实上,他们并没继续装而是先后睁开双眼,微微抬头环顾四周,眼神充满戒备和新奇,之后就是满脸震惊。
因为全身都是伤,即使是这样小幅度活动都会牵扯伤口,很快从震惊转变成疼痛面容。
就在医护们实在忍不了的时候,2床病人忽然出声:“蒲通事何在?既然是医馆,为何把我们捆在床榻上?”蒲奉上前解释并观察2床:“飞来医馆实在特别,怕你们醒来时受惊过度伤害医仙们,所以各位得罪了。”
“还不把我们放开?"更严厉的声音从1床传出,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蒲奉继续:“你们身受重伤,想要好得快,还是躺着静养,医仙们说可以放开才能放。”
“医仙?时…医术稍好就敢称仙?"3床病人冷嘲热讽非常明显。医护们只瞥一限,每天形形色色的病人都会遇到,这种的只当没听见就完事了,较真的结果就是自己生闷气,不值得。蒲奉继续宣教:“医仙说,各位还在危险期,请配合治疗。”事实上,这四位病人只是说话转头就仿佛又耗尽了力气,纷纷闭上双眼,这次倒不是装睡。
蒲奉有许多脏话想骂:“要是没飞来医馆,你们早就是死人了。“被飞来医馆救连句多谢都没有,真不知好歹。
每天下午两点,是蒲奉去手足外科锻炼“义肢"的时间,所以魏璋赶来换班。蒲奉直奔门诊三楼的“手足外科门诊室”,时间刚刚好,叶主任、孟乐和工程师正在给耿杰的“义肢"做最后的调节。耿杰换好义肢以后,与蒲奉玩双手“石头、剪刀、布"的游戏,赢的一方可以让输者做任何动作,比如单腿站立等等。蒲奉注意力高度集中却连输六次,被罚了单腿站立三十秒、自转十五圈等等动作以后,好胜心占了上风。
两人的口令和动作越来越快,情急之下,蒲奉出双剪刀。“吧嗒"一声响,与蒲奉距离五步外的桌子上,黑色义肢比着剪刀从托架上掉落。
所有人一致扭头,望着黑色五指比出的“剪刀"非常标准。耿杰向蒲奉竖起大拇指:“你看,没你想象的那么难是不是?”孟乐趁热打铁:“你再度三次成功变换手形,就可以直接套上继续练习。”“来,继续!"蒲奉脸上淡然,内心欢呼雀跃。“石头!”
“剪刀!”
“布!”
桌面上的黑色义肢还是变化得非常标准,这就意味着蒲奉过了“装义肢"的第一大关,但义肢到底是人造的,没有人类手指的真实触觉反馈。蒲奉在工程师的帮忙下,裹着高性能生物膜的左前臂,终于和“义肢"对接并完全贴合。
蒲奉把想象力发挥到极致,不断变化“义肢"的手势,半小时后,不止“剪刀、石头、布”,还能比出一二三四五六七等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