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又忽然起身:“最后一问,不知飞来医馆的医术到了什么程度?”
金老注视申丞的眼神里暗藏欣赏:“死而复生、白骨生肌,那些话本里的神医故事,在飞来医馆是不可能发生的。”
申丞的“川字眉”又皱起来:“不,你们实在过谦。”
“一则,我在一楼听过金通事和邵馆长的声音,这是传音之术;二则,柳通判说他的儿子再长大些,会送到这里,看双手有多少指骨和掌骨,秦王照骨镜也不过如此。”
“三则,你们的快船;四则,轻易拖走一石米的铁板……”
金老和邵院长互看一眼,这没法解释了喂。
金老一伸手:“请坐,请喝茶。”
“再申明一次,飞来医馆只是医馆,不是神仙之所。”
申丞笑得有些古怪:“话本里的龙宫,金玉为床,玳瑁为梁,珊瑚为柱……都不及夜色中的飞来医馆流光溢彩。”
啊这……似乎更加解释不清楚了。
金老浅浅笑:“申知府,你我是友非敌,何必追问得如此清楚?”这人也太不好忽悠了。
申丞双手捧起圆柱形玻璃杯,小饮一口浅绿色茶汤,只觉得茶香怡人、入口微苦回甘,这算不算只应天上有?
金老回忆申丞的每句话和提问时的神情,略加思索,直截了当地问:
“申知府,你那里有什么样的病患需要飞来医馆医治?”
“飞来医馆童叟无欺,明码标价,你们尽管送来就是。若是我们能治的,必当尽心尽力;若实在治不了,也请不要责怪。”
申丞的试探到此结束,再次起身向金老和邵院长深深一揖:
“若遇到海船或翻或沉,有人落水,也请飞来医馆的快船施以援手。不白救,刺桐城会给酬谢。”
“只是不知要多少?”
申丞先是怕付不起诊费药费,现在请飞来医馆救落海之人,又怕付不起施救费,没办法,刺桐府实在太穷了。
金老笑了:“申知府请放心,还是按药费出诊费这些来算,能救多少是多少,童叟无欺。”
申丞长舒一口气:“多谢飞来医馆,本官告辞。”
“明日起每逢风平浪静,刺桐城都会送病患前来,有劳了。”
说完,申丞饮下半杯茶汤,其实挺想再泡两杯喝完再走,但时候不早了,该尽快回刺桐城。
正在这时,魏璋和柳辉交接完毕,到院长办公室拿签收单。
“告辞。”申丞和柳辉走得极快,毕竟天色越晚,海航越危险,而且府衙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
……
巡检司官船回刺桐城的路上,柳辉把飞来医馆的液压叉车、手动转运车……那些奇怪的车和器械,眉飞色舞地向申丞详细描述,生怕错漏半点。
申丞脸上先是疑惑,之后就是玩味,连铁马都有,还说不是神仙?但看他们行事,气度不凡,但与仙风道骨又有不小的差别。
柳辉经过今天的事情,早把猜忌与作梗的念头抛到脑后,从现在起,自己就是申丞在刺桐城的“眼睛”和“耳朵”。
申丞捻着官袖的边缘,琢磨该如何上报“双彩虹”“海市蜃楼”和“岛上仙人”这些既是祥瑞、又有些诡异的事情。
“申知府,您在想什么?”柳辉看着申丞晦暗不明的眼神,觉得在飞来医馆愉悦惊讶的他像个假象,现在又恢复阴冷孤僻。
“巡检小旗何在?”申丞忽然出声。
“在。”官船上的巡检小旗应声而出。
“明日一早若风平浪静,多准备米面粮油,把巡检司的重病人送到飞来医馆南门,医仙们已经同意收治。”申丞惦记与倭寇海盗搏斗受伤的军士们。
“真的?”柳辉一阵暗喜,新上任的申知府终于开始做实事了。
半个月前,倭寇和海盗先后到刺桐城劫掠,巡检司军士奋勇杀敌,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