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奚粤其实只是好奇,她如今对迟肖的朋友们,对后院住着的那些人,对选择从五湖四海来到大理并定居在这里的人们,怀揣浓烈的兴趣,她非常想认识他们,甚至想对他们做专访,看看他们身上都有什么好玩的故事。迟肖把花瓣扫净了,又替盛宇喂了阿寿、大喜和小喜,最后问奚粤:“你困不困?”
“困什么啊,这才几点?"奚粤看一眼手机。“聊十块钱的?”
“行啊!”
迟肖点点头,拎了两把户外椅出来,就是那种折叠椅,撑开了足够一个成年人仰倒歇息。
他把两把折叠椅并排放在桂花树底下,对奚粤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您请。”
奚粤没客气,双肩包扔一边,直接躺下了。虽然入秋了,但仍有蚊蝇,迟肖又去点了个蚊香,很不讲究地直接插在树下泥土里。
还把自己外套脱了,扔到奚粤身上,让她盖着。她衬衫里面的内搭太短了,一躺下去就漏一截肚子,也不怕着凉跑厕所。做完这一切的准备工作,迟肖总算消停了,坐到了她旁边的折叠椅上,向后平躺,一只手垫在脑后。
奚粤觉得这饭后消食活动挺不错的。
她学着迟肖的样子,垫着一只手,眯起眼睛看被树枝切割的夜空。凉夜如水,只有月,没有星,幸而有风曳桂花,星星点点,补上了这一空缺。
不止是盛宇没回来,二楼的客房也全都黑着灯,住客们今晚不约而同地晚归,倒是把寂静的小院留给了奚粤和迟肖。他们并排躺在树下,一个讲,一个听,都是身边人的琐碎事。后来在大理度过的日子里,奚粤一一碰上了今晚所提到的所有人,还和大家一起度过了很愉快的时光。
只是在今晚,她暂时不能预料到那么多。
迟肖给奚粤介绍,后院目前除了高泉和Jade,还有三间空房。第一间租给了一个脱口秀女演员。这位女演员演出的地方就在古城,一家喜剧社,她刚来租房的时候说她是讲脱口秀的,没人相信。因为她是结巴。天生的。
第二间租给了一对开写真馆的小情侣。
这两个人是真正的背包客,穷游,目前已经走过了全中国所有省份,城市打卡进度超过百分之七十。
第三间租给了一个在人民路摆摊做占卜的……半仙儿。“啊?″奚粤侧过脑袋。
迟肖的侧脸线条很好看,鼻梁很挺,嘴唇薄薄的,侧颌很利落。“一个小姑娘,挺有意思的。“迟肖说。
这位“半仙儿"是三年前来到古城的,起因是她在一场公司组织的活动里,对一个男孩一见钟情了,一直没勇气打招呼,后来男孩离职了,她给自己占卜,占卜结果指示,她要来到西南方才有机会和心上人重逢。然后她就把工作辞了,真的来了云南,停留在了大理。奚粤把头扭回来,继续望着天,脚一晃一晃。她深深呼吸,借由迟肖讲的这些人,想起了今天在咖啡店借阅的那本画册。画册里有一页,拍摄的是洱海,配文一句让奚粤停留很久,它说一一大理的关键词有三,一是爱,二是宽容,三是自由。不论你是谁,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大理容纳每一颗心灵归栖。
奚粤躺久了,躺椅头枕那有一块格得脑袋疼,干脆坐起来,把头发给拆了。拳击辫绑了一天一夜,这会儿都定型了,一拆,满脑袋泡面卷。亮蓝色银色的丝线掉下来。
奚粤的头皮被解放了,这下舒服许多,不顾形象地挠了两下,又躺了回去。她问迟肖:“讲讲你吧。”
迟肖说:“我有什么可讲,该讲的都告诉你了。”“你为什么会选择大理呢?”
明明你可以有那么多选择,云南的那么多城市,到处都有你的店,去哪里不行?
一阵沉默。
迟肖眼望天,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他今天是真的有点累了,昨晚睡得太少。
“不知道,大理呆着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