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握眼框吼道:“一群多舌之徒,不想死就都给我闭嘴!”
恶魂本是静了片刻,陡然“咯咯”笑起来:“你不让我们说话,可以,那我们便折磨你眼睛,来听听你的哭喊吧!”
话音未落,无数怨气在云弥捂眼的指缝间穿进穿出,像无数银针,挑碎眼球血肉,试图将它扎得稀碎。
云弥从起先低低痛吟,到扯破床前纱幕,最终身体蜷在榻下玉阶处,弓起背脊发出幽幽哀哭。
“你们都从我身体里出去,出去!”
他锤响地面,掌心烫伤处血渍横流,立马又两手将左侧眼皮撑到极限,指头往里面掏啊掏,发出翻搅血肉的闷声。
“别再挣扎了,给我们吃婴孩嫩肉,就考虑暂且放过你。”
“不可能!我绝无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既然你不让我们吃他,那就只好吃你咯!”
恶灵放肆大笑于脑海回荡,云弥抱紧从界离房间裹出来的毯子,浑身开始出现被尖牙撕咬的痕迹,一点又一点,污血渗出衣面,像绽放的朵朵赤色腊梅。
“停下来……”他嗓音嚎到嘶哑:“停下来,我让你们吃还不行吗?”
“终于开窍,早点妥协不就免受皮肉之苦嘛。”
他颤颤颔首,朝门外呼唤:“来人,把孩子带上来!”
半刻,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不似人为,恰似风动,云弥撑着床榻勉强起身,朝殿前跌跌撞撞而去:“没长耳朵吗?把你们藏起的婴孩给我带出来!”
待门扇大敞,映入眼帘却是黑压压的无数冕城兵将。
行者被兵士所缚,艰难摇头看向自己,旁侧净凌斯怀抱襁褓里的孩子,肃立千军之中。
“兔公子,”他率先发话:“山民失踪的幼孩怎会被你关押在暗室之内?”
“杀了他!杀了他……”
恶灵闻见婴孩气息,已经迫不及待要铲除一切障碍,直直扑往前方。
趁它们目标转移,云弥才得以稳住身形,他左眼血肉模糊,面上神情阴鸷,勾起了染血的嘴角,迅速甩出一道灵符,拖着耀眼玄火尾迹,猛然攻向净凌斯。
净凌斯即刻取剑,剑斩霜雪,抵御恶灵来袭的同时,竟被云弥利用闪身符纸盗走婴孩,他向前欲追,岂料又一道符纸飞来,将他与恶灵囚困在一起,恶灵难缠令其一时不能脱身。
他只得快剑快斩,玉身挺立,剑锋横走,雪白寒芒将飘雪绞成碎碴,再举剑引雷,天际炸开一道夺目电光,见紫蛇降下,直系剑端,随他所指击灭恶灵无数,困住他的禁制当即炸开。
“业障?”净凌斯看见化成灰烟的亡魂,向云弥背影倏地伸手:“兔公子想要做什么?!婴孩纯净,是恶灵最喜食之物,你现在已被它们控住心智,快将孩子还回来!”
云弥眼睛还在往下滴血,落到孩子柔软脸颊上,婴孩接触到滴落的热液,顿时受惊哭闹。
他烦了,缓缓向婴孩伸手,紧紧捂住其口鼻:“别哭!真吵。”
“我们要从哪里吃起?”恶灵从他眼眶探出半截身子,贪婪望向襁褓中猎物:“听闻舌头最为美味,特别是爱哭爱叫的舌头,富有弹性又厚实。”
云弥折下膝盖,半跪在地,听话地往婴孩俯下头,半披的落发遮挡住残忍画面。
净凌斯瞳孔骤缩,他持剑疾走,凝聚天地光华,即将愤恨劈落。
然则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从视野瞬闪掠过,其间璀璨金芒照痛双眼,在灰蒙蒙雪雾里划开醒目亮线。
只等那颀长虚影立定,手中避世弯镰已然没入面前跪者身体,尖钩无情刺穿他胸膛,后又狠狠扯出,连带他心口脏器被割得七零八碎。
血在泪汩流淌,身体渐渐发凉……
眼前人身体僵住,再强的自愈能力也被神力阻截,咒术之下他不得抵抗半分。
界离弃下神器,身侧净凌斯上前抱回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