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清不疾不徐道:“二公子有志气,那我便拭目以待了。”没有了宋知意,他们两个毫无共同语言。
于陆晏清的注视下,薛景珩转身上了马车。车轮滚动,渐行渐远。回到陆府时,已近午时。
陆晏清一踏进院子,便觉出气氛不对:下人们个个垂手肃立,屏气敛声;廊下几个小丫鬟眼睛红红的,似乎是刚哭过。“怎么回事?"他问迎上来的春来。
春来面色煞白,低声道:“公子,您……您去书房看看吧。”陆晏清眉头一蹙,大步朝书房走去。推开书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一一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全被扫落在地,上好的端砚碎成几块,墨汁泼了一地,染黑了青砖;书架倒了一半,书籍散落得到处都是,有些被撕破了,纸页零落;墙上挂的字画也被扯了下来,胡乱扔在地上。而罪魁祸首,正坐在唯一完好的太师椅上,冷眼看着他。
宋知意手里还拿着一方砚台,见陆晏清进来,举手就要往地上砸。“够了。“陆晏清开口,声音不大,威严不减。她挑衅道:“这些可都是你的心爱之物,你很心疼吧?”陆晏清不言,踩着满地的狼藉,走到她面前。宋知意不甘示弱,挺胸抬头,直视他。
“砸够了吗?"陆晏清问。
宋知意火上浇油:“没有。你关着我,不让我出去,我就在这儿砸。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痛快。”
陆晏清突然发笑。随即伸手,夺过那方砚台。宋知意想抢回来,可被他轻易避开。
“这方澄泥砚,是前朝古物。“他指尖抚过砚台边缘,声色平静,“市价至少千两。”
宋知意心头一震,没想到这玩意这么贵,然仍旧嘴硬:“那又怎样?我有的是嫁妆,赔你就是。”
陆晏清摇摇头,将砚台放在一旁还算完好的小几上。后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归置回原位,动作慢条斯理,井井有条。做这些事之前,宋知意猜想到他会发怒,会斥责她,乃至会故技重施,像早上那样惩戒她。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默默地收拾。“你……为什么不生气?"她忍不住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陆晏清将一本被撕破的书捡起来,小心抚平书页。“我把你的书房砸了!"宋知意高声道,“这些不都是你的宝贝吗?你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