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拉一拉她的手臂,意欲劝她冷静,然惊觉她攥着拳头,而并拢的手指间,蔓延出细小的血线。周氏大骇,擎起她的手,尝试着掰开:“宋妹妹,你快松开,掐破了!”
宋知意充耳不闻,望着陆晏清,执着道:“陆二哥哥,你回答我,究竞是不是你让的?只要你说一个'不'字,我就信,毫无保留地信。”她视他为信念,珍视他的一切。他却视她为负担,除之而后快。“我允许的。"陆晏清说,“这个答案,可满意了?”他铁了心,今日务必理清这段长达十来年的纠葛。他要一个能够心无旁骛的环境一一一个没有她日日围堵,环绕身侧喋喋不休的环境。至于顺水推舟,利用了崔璎,待事后他会向她说明,尽自己所能补偿她的。宋知意搞不懂,为何常年冷心冷情的他,一夕之间就变得单单对崔璎有人情味了?她百思不得其解,兼而不甘到指着崔璎,咬牙切齿逼问:“我叫你一声陆二哥哥,你好几次都要跟我翻脸。崔璎直接叫你安之哥哥,何等亲密暖味……你就受用了?”
质问的是他,痛心得声音发抖的偏偏是她。“你把崔璎,当表妹,还是”“心上人”三个字,她难以宣之于口。陆晏清并非真的榆木脑袋,他知道崔璎待他的心意,然则他待她,天地可鉴地纯粹,仅仅是兄妹之情。纵然宋知意咄咄逼人,纵然他急于脱离这个是非之地,但他绝不能再进一步,亲口坐实宋知意对自己的怀疑。迅速思索过后,他选择无视宋知意,举步去崔璎主仆跟前,沉淀心心绪,温声询问绘柳:“表妹她可有伤着?”
绘柳摇头:“那倒没有。就是醉了,摸着身上有点烫。”“此地风大,注意吹病了。快送表妹回屋躺着缓缓吧。”他在关心崔璎,反观宋知意,终于放开指节,抬起滴血的手,按在因他擦肩而过而微微卷起的衣边上。手心不断渗血,污染了布料,血迹斑斑。周氏在旁苦劝,她偏生不依,纵容血点子一个一个增加,于这身新衣上开出腥膻的花。她记起薛景珩的话:“你简直是眼瞎心盲!"--原来当初刺耳的话语,才是真道理。
他的温柔耐心,都是给崔璎的。对她呢,除了冷言冷语,就是铁面苛责。她还浑然不觉,自以为水滴石穿,总有一日会打动他。多讽刺,多傻。绘柳扶着崔璎,深一脚浅一脚走了。陆晏清以目相送,送得很长,很远,直至那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方分与宋知意一个侧视一-一如既往地吝啬。“打算逐我出陆家是吗?"宋知意抢白。
陆晏清不语。不语等于默认。
“不劳动你。我是个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她昂首挺胸,“赠你的礼物,你还收吗?”
不及他回复,她笑了笑:“来都来了,没有拿回去的道理。"旋即伸手问丁香讨来被暂时保管的长匣子,和着两手半干不干的鲜血,捧至眉前,一抽手,任匣子悬空,坠落,最后砸得稀巴烂。而他作何反应,她不再好奇,只管转眸吩唯芒岁:“你去厅里找到我爹,告诉他,这地方不欢迎咱们,咱们得识时务。芒岁问:“那姑娘呢?”
“我去大门口等你们。“她僵垂着两条手臂,去得洒脱。三个人的冲突,撤了两个,没什么看头了,人们自然散开。周氏安排丫鬟婆子牵儿女去入席,她则挽留住陆晏清,直冲冲道:“弟,你和崔表妹之间,究竟有没有什么?”陆晏清从容不迫:“嫂嫂希望有什么?”
周氏不防备,噎得哑火了片刻,抱臂胸前,挂起耐人寻味的笑:“二弟睿智,定知道我的用意,我就不必明说了。”她什么意图?无非是替宋知意主持公道、兴师问罪来了。陆晏清不显山不露水,口吻稀松平常:“权宜之计罢了。”一时间,小丫鬟将地上四分五裂的匣子、滚到栏杆底下的字帖,拾起来,一并呈与周氏。周氏瞟眼掠过陆晏清。丫鬟会意,随之调转方向,托给陆晏清。“人家知道你爱惜文墨,特意把家里最宝贝的东西包了赠你,谁知你准备了这么一出。莫说是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