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笙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陈沐。
“陈探长。”他说,
“你忙活了这一场,想必也不全是为法国人忙活吧?”
这话说得透彻。
陈沐没有否认。
“杜老板明鉴。”他说,
“张啸林这回栽了,他在法租界的地盘总要有人接。”
“与其便宜了那些不成器的小角色,惹出无穷后患,不如由巡捕房来维持秩序。”
他说得很委婉,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
他要张啸林的地盘。
张发尧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陈沐!你欺人太甚!”
他的眼睛通红,声音因愤怒而变形:
“杀我家人,抄我货场,抓我父亲,如今还要夺我家业!”
“你真当我张家是泥捏的吗?”
“我爹手下还有几千号弟兄,大不了鱼死网破!”
陈沐不屑地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我一个当警察的,还会怕一群小混混?”
“你以为我们巡捕房是纸糊的?”
“谁敢闹事,格杀勿论!”
“好了!都别在那放狠话了!”杜月笙稍微提高了音量,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发尧,你想必也明白底线了!”
“各自回去商量一下吧!”
“随后你们是打生打死,就不管我老头子的事了!”
“送客!”
杜月笙端起茶杯,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张发尧和冯敬尧也知道多说无益,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甘,
瞪了一眼陈沐后,便起身离开了杜公馆。
陈沐不在意地笑了笑,对着杜月笙抱了下拳,从容说道:
“杜老板,那我也告辞了,今日多谢杜老板从中斡旋。”
说罢,他在许文强的陪同下,昂首阔步地走出了杜公馆。
次日中午,陈沐驱车前往虹口福田料理店赴影佐祯昭的宴请。
现在租界与日本人的关系虽然不是很好,但是双方在交界地区并没有禁止通行。
通过交界之后,大街上到处飘扬着日本膏药旗,大街上行走的基本上都是日本人。
车子在“福田料理店”门口停稳。
陈沐推开车门,身着和服的影佐祯昭已立在台阶上,微微躬身。
“陈桑肯赏光,鄙人真是甚感荣幸啊!”影佐祯昭的汉语说得字正腔圆,
“快请快请!”
陈沐笑着点点头:
“影佐阁下太客气了,劳您亲自在门口等着,我这面子可够大的。”
“应该的,应该的!”影佐祯昭侧身引路。
福田料理店分上下两层,都是日式风格装修和布置。
一楼是厨房和大厅,二楼则是雅间。
在服务小姐的带领下,陈沐随着影佐祯昭来到二楼靠楼梯的那个雅间。
两人面对面坐下,影佐祯昭亲手为他倒了一杯清酒。
“陈桑,自从上次您那仙乐斯歌舞厅开业,我们就没再见过面了。”
“我一直深感遗撼,总想找个机会与陈桑好好聊聊。”影佐祯昭举起酒杯,
“来,我先敬您一杯。”
陈沐端起杯,与他轻轻一碰,抿了一口。
“跟您见面,”陈沐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啊。”
影佐祯昭笑容微微一滞。
“沪市滩上关心时事的人,谁不知贵国与国民政府正处在擦枪走火的悬崖边?”
“我陈某人虽是法租界探长,却也怕落个‘汉奸’的名声,背负万世骂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影佐祯昭紧绷的下颌,“您说,我这趟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