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事事非
纪晏看到玉佩后就陷入沉默,他长叹一声,示意曹行之先出去。曹行之拱手退出书房,纪晏看向纪斐,没好气道:“你也出去!”“我不!"纪斐梗着脖子道,“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相比于纪晏,现在唐嘉玉更信得过纪斐,她道:“留守,我知你爱子心切,但时局动荡,一昧瞒着他,并不是保护他。”“是啊阿父。"纪斐也赶紧道,“我认识许多江湖豪杰,我也可以帮你。”纪晏看着唐嘉玉和纪斐,恍惚间看到十七年前另两道意气飞扬的剪影。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叹息:“罢了,我老了,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这位娘子,你手里的玉佩,来自何处?”
唐嘉玉没有直接托出自己的公主身份,半真半假道:“我的义祖母姓楚,染霞村人士,她夜深人静时,总是念叨两个名字,晁守,和晁清川。祖母被秦兵杀死后,我奉她遗志,来洛阳平冤报仇,在晁家故宅找到了此物。”纪晏完全怔住:“楚,染霞村…三弟的母亲,竟然就在染霞村,我竞连三弟最后的亲人都没护住,我枉为大兄啊!”纪晏悲痛难忍,唐嘉玉等他情绪平息些了,才问:“留守,你们三结义,究竟是怎么回事?”
纪晏怅然,回想往日,竟像是上辈子的事情:“那已经是十七年前的事情了。那一年改元广明,洛阳的牡丹开得极好。我去天宫寺散心,路遇纨绔子弟纵马,险些踩中孩童,紧急时分一个少年以筷作刀,击落了马蹄,险险救下那个孩子。纨绔因此摔到地上,怒不可遏,要将少年下狱,我看不过去,出言维护,这才得知,此纨绔竟是太监的养子。不过一个黄门太监的附庸,就敢如此鱼肉乡里,在高祖旧宅放肆!那纨绔走后,我和少年皆愤愤不平,这时旁边茶摊上站起来一个白衣公子,上前与我们攀谈。”
纪晏思及故人,脸上露出不知怅然还是怀念的笑:“我们三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少年自报家门,乃禁卫军校尉之子晁清川,提议不如效仿先贤,在高祖的见证下结拜为兄弟,共同锄强扶弱,匡扶社稷。那时少年意气,除了年轻和热血什么都没有,我当即应好,那个白衣公子犹豫了一下,竞也同意了。后来我们才得知,那位白衣公子,乃是微服私访的贵人。”不出唐嘉玉所料,她问:“可是僖宗?”
“正是。”
纪斐听得瞠目结舌:“僖宗?他长于宦官之手,用马球胜负授官,不是一个顶荒唐顶无能的昏君吗?”
“住嘴!"纪晏沉了脸,呵斥道,“看来是我疏忽了你的教养,竞纵得你连礼法都不知道了!妄议圣上,该当何罪!”
纪斐自知失言,连忙跪下请罪。唐嘉玉叹息,道:“也不怪纪郎君,僖宗在天下人眼里,确实就是一个昏聩荒唐的马球天子。”纪晏再多无奈悲愤,此刻也只能化作一声悲叹:“是我无能,为臣不能助圣上铲除奸佞,为兄不能保护两位义弟,让他们死后还要遭受污名毁铄。马球授官一事,原本是我提起的。”
唐嘉玉露出恭听之色:“这是何故?”
“得知二弟的真实身份后,我和清川都惊讶万分,铭感五内。原来坊间传闻天子荒唐,不喜朝政喜马球,并非当真如此,而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为之。二弟乃懿宗第五子,前面几个兄长有的出身名门,有的聪敏好学,有的痛恨阉党,以恢复大齐、拨乱反正为己任,因此他们被阉党猜忌,全都死于太监刀下,唯有被宦官养大、看起来胸无大志的二弟活了下来。他看到了前面皇子的下场,不敢表露出才干和心气,只能装作纵情玩乐,以自毁名声来保全自己。终于,他在装疯卖傻中撑到了十八岁,天子可以亲政,幽州也送来了王昭仪。阉党如此猖狂,无非是因为控制着禁卫军,若能在军中安插自己的人手,重新掌握兵权,那田依贤之流,也不过是没了爪牙的纸老虎。晁清川武功出众,其父晁守更是在军中沪浮多年,报国无门,二弟欲提拔他们父子,却苦于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