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房梁后跳下,一刀划过他喉咙瘦猴儿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已经断了气。唐嘉玉将短刀上的血擦拭干净,从容转身,衣角上一滴血也没沾。她推门出去,另两个人也分别被斩秋、簪冬拿下,唐嘉玉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假僧人,斩秋回话道:“没死,按娘子的吩咐,留了一个活口。”
“好。"唐嘉玉道,“卸掉他下巴和一条腿,绑在柱子上。”簪冬递上来一物:“娘子,这是我在后院找到的。”唐嘉玉用帕子隔手,拿起那枚染血的佛珠看了看,皱眉道:“果然,看来寺里真正的僧人早已遭了毒手,这群土匪霸占寺庙,在佛门净地做起杀人越货的买卖。东都城外他们就敢如此行事,洛阳的局势,竟已差到这种地步了吗?”假僧人送来的饭菜她们当然没吃,但唐嘉玉故意做出吃了的假象,就是为了麻痹对方。现在看来麻痹得太成功了,假主持竞然只派了三个人来杀她们,未免太小看人。
不过她们这边人少,另一边人就多。哪怕朝廷式微,东都留守这个人情,她还是要的。
唐嘉玉瞥了眼地上已经失去说话能力和行动能力的小喽啰,平静道:“走吧,去英雄救美。"<1
正殿的佛陀金身拈花垂目,慈悲普渡,然而在它脚下,却血肉横飞,厮杀正酣。
唐嘉玉赶到客房,里面已经打成一片,兵戈碰撞声和喊杀声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凭霍征的身手,应当足以应对,唐嘉玉便径直往纪斐的方向奔去。越往里走,血迹越多,地上的尸体有假僧人的,也有侍卫的。唐嘉玉躲在暗处,静悄无声搭弓。她耐心十足,有把握了才松手,凡放箭必不落空,无论结果如何,射一箭就换地方,绝不恋战。
因此哪怕院子里打得血肉横飞,一时之间却没人发觉唐嘉玉,只觉得背后不断有冷箭射来。不知不觉间,假僧人越来越少。纪斐正艰难应对着假主持,本来他身边围满了侍卫,但假主持能成为大当家,拳脚功夫非常厉害,连纪斐特意挑选的好手都不敌。渐渐的,侍卫不是死就是残,纪斐只能孤军奋战,随着他体力耗尽,战况越来越不利。
忽然,背后传来破空声,假主持反应极快,侧身躲开,但背后那人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竟然连发三箭,几乎没有间隙。假主持躲开了第一箭,避之不及被第二箭擦伤了皮肉,仅是瞬息的停顿,被第三箭射中后背。箭头喂了毒,假主持马上感到背后一股麻痹传来,手脚变得不听使唤。纪斐抓住机会,挥剑猛攻,不知是乱拳打死了老师傅还是毒性发作,假主持最终跌倒在地,袈裟上浸透鲜血,本该六根清净的脸上没有慈悲,唯有戾气,他眼睛大睁,带着满怀不甘心咽了气。
终于杀了强敌,纪斐却不敢疗伤,立刻看向外面。门外,唐嘉玉也没有躲藏,收了弓,慢慢走到庭院中央。雪光照亮了她的脸,满地鲜血,一夜血战,她身上却纤尘不染,宛如水月观音显灵。
纪斐既惊讶又惊艳,不可思议道:“唐娘子?”霍征也赶来了,他解决掉他那边的匪徒后,立刻去上房找唐嘉玉。不出所料,她那边的喽啰已经被料理了,但唐嘉玉并不在。霍征又挨个院落找,终于在纪斐这里看到了她。
斩秋和簪冬安安静静立在一边,并不上前打扰,显然这是唐嘉玉有意安排的“巧遇”。霍征知道唐嘉玉从不做没有用处的事,纪斐身为洛阳留守的儿子,对她回归朝廷大有助益,但理智上再明白,霍征喉咙里依然又塞又堵。她是公主,聪慧、美丽、有魄力,喜欢她的男人如过江之鲫,她眼高于顶,很少低头看哪个男人。若她一直如此薄情就好了,可是却有一些幸运儿,能让她回头,甚至能让她花心思讨好。<1
前有李昭戟,后有纪斐。这两人甚至没有为她做什么,只是因为有一个好爹。2
霍征苦笑,是啊,愿意为她付出的男人有的是,和家世、权力相比,对她好值几个钱呢?<1
唐嘉玉深知拿捏姿态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