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经常看到月亮,但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让她从心里发出惊叹。唐嘉玉都不禁怀疑,关内的月亮有这么大吗?李昭戟察觉唐嘉玉停下,很快勒马回来。他停在唐嘉玉身边,和她一起看着月照草原,星河壮阔。
唐嘉玉叹道:"真美。”
“可惜今年干旱,草长得不好。水草丰茂时,这里碧波万顷,繁花似海,那才是真正的云州。”
“现在和云州最美的时候相比,有几分?”李昭戟笑了声,道:“不及十中之一。”
“阿……“唐嘉玉惊叹,十分遗憾,“那可太可惜了。”李昭载勒马望着前方,胸中有豪情涌动,道:“无妨,等明年我们再来看。”
唐嘉玉望着明月,似乎看呆了,没回应李昭戟的话。侍从们远远缀在后面,并不打扰李昭戟和唐嘉玉独处。唐嘉玉想下来走一走,李昭戟没有二话,翻身下马,和她牵着马,并肩走在月下草原。唐嘉玉忽然道:“秉文。”
李昭戟应声:“怎么了?”
唐嘉玉倏地探身,吻住李昭戟。唐嘉玉主动吻他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都是蜻蜓点水,但这一次她竟主动撬开他牙关,加深这个吻。李昭戟有些意外,但很快回应她。等两人分开,李昭载抵着她额头,叹息道:“可惜在外面,要不然都想抱你回床榻了。”“好啊。"唐嘉玉含笑凝视着他的眼睛,道,“只要你回城还有力气,都听你的。”
李昭戟意外了一瞬,有些受宠若惊:“你怎么了?”寻常的她可没这么好说话,也没这么主动。唐嘉玉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云州地处边塞,是许多人眼里的蛮荒之地,流放之所。但在唐嘉玉眼中,云州是草原,是蓝天,是一场她不愿意醒来的美梦。可是北方连续两年干旱,给这个本就艰难的乱世更增阴霾。饥荒加速了政局崩坏,云州与赤丹恶战刚罢,西南又起战事。是夜,李昭戟一整日都在东院和谋士、部将议事,戊时才回来。唐嘉玉端来一盏梨汤,坐在他对面,问:“今日发生什么事了,何故这么晚回来?”“不是云州,是益州。”
“益州?"唐嘉玉听到这两个字,本能提起心,“益州怎么了?”“张俭去年攻占阆州,招降纳叛,我便猜测他所图不小。果然,今年他借给田佑贤贺寿的机会,带兵围住益州城,今日刚传来消息,张俭攻下益州,杀了田佑贤,枭首示众。”
这个世道打打杀杀常见,但做到这个程度的也不多。唐嘉玉问:“他们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没有,说起来,张俭还要称田佑贤一声义父呢。”唐嘉玉皱眉:“我记得田佑贤是太监。张俭好歹是一方主将,认太监做父?”
“这有什么稀奇。"李昭戟说,“张俭一介寒微,家里世为饼师,要不是僖宗南逃,正好让他撞了大运,他现在还是一个地痞无赖呢。这个世道,没有好家世,也没有好岳父,那他就只能认一个好父亲了。”唐嘉玉没想到这位蜀地新霸主竟然和僖宗有关系。她原本只是关心蜀中局势,如今越发上心,问:“这是何故?”
李昭戟道:“广明元年,张朝叛军逼近长安,僖宗只带了五百神策军,仓惶南逃。我父亲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挥兵南下,张俭同样听到了消息。那时他已纠集了一帮地痞加入当地忠武军,闻讯去僖宗南行路上迎驾。算他运气好,带着人一路打打杀杀,竞还真找到了僖宗。僖宗当时正落魄,突然见到主动前来投交效的张俭等人,大喜过望,将他们一帮人封为随驾将军,各领一都,编入禁军。当时主管禁军的乃是大将军田佑贤,张俭自然而然认了田佑贤做义父,如此正式成了神策军。张俭一路跟着僖宗到益州,据说张俭亲率五百军士在前挥剑开路,故道时栈道起火,张俭亲自牵着僖宗的马,穿过摇摇欲坠的火路。僖宗十分信任他,逃难时都放心把玉玺给他背负。如今张俭得了势,第一件事就是杀田佑贤祭天,看来他和僖宗确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