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鹰那张布满忧虑神色的面容正紧紧贴着他。铁砧努力想要开口说话,但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只能从干涩得发疼的嗓子里挤出几声微弱到近乎蚊蝇哼哼的音节来:
鹰哥我不行了
话音未落便被身旁的山鹰猛地打断,后者满脸焦急地吼道:别胡言乱语!给老子挺住啊!天大亮前咱们肯定有法子可想的! 山鹰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攥紧拳头,似乎想借此给自己打气鼓劲;可实际上就连他本人心里也没底儿,因为眼前的局势实在太过凶险,让他根本无法捕捉到哪怕一星半点的曙光。
铁砧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那张布满皱纹和伤疤的脸庞此刻显得无比狰狞,他努力想要挤出一个微笑来,却只能让这个笑容变得扭曲而又怪异,就像是一件已经破碎不堪的瓷器一般。
别骗自己了带着我谁都走不了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每说出一个字似乎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然而,尽管如此,他的眼神依然坚定如磐石,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的目光艰难地从眼前的众人身上移开,缓缓转向被山鹰紧紧护在身后的那尊白玉封印体。在看到它的瞬间,铁砧的瞳孔猛地收缩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光芒——其中既有对这神秘物体的敬畏之情,也有对未知危险的深深恐惧。但最后,所有这些情绪都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近乎纯净的决然与坚毅。
老猫说得对他更重要 铁砧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耗尽了他全身最后的生命力。只见他那原本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突然泛起一抹诡异的潮红,宛如回光返照;与此同时,他原本微弱得几乎无法听清的嗓音也骤然提高了八度,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山鹰!听我的!
“放下我!带着他……走!”
“我……留下来……挡住……那些杂碎!”
山鹰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他死死盯着铁砧那双回光返照、燃烧着最后意志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放下他?将重伤垂危、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同伴,独自留在这片绝望的戈壁,面对虎视眈眈的猎魂者?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不……”山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颤抖。
“这是……命令!”铁砧猛地抓住山鹰的手臂,那力量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垂死之人,指甲几乎要抠进山鹰的皮肉里,“老猫……把队伍……交给你!不是让你……感情用事!”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带着黑色血块的沫子,呼吸再次变得急促,但眼神中的火焰并未熄灭:“我……铁砧……这辈子……没怕过什么……能这样……值了!”
“记住……你们的命……现在……不只是……自己的!”
说完这最后一句,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抓住山鹰的手猛地松开,无力地垂落下去。眼中的神采如同燃尽的炭火,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光,固执地、恳求地凝视着山鹰。
山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混杂着脸上的血污和尘土,无声地滑落。他看着铁砧那坚定而绝望的眼神,看着他那迅速流失生命力的躯体,脑海中闪过老猫牺牲前的托付,闪过林风在母巢中自我封印的决绝,闪过这一路走来的尸山血海……
他明白了。
这不是选择题。
这是唯一的生路。用一条即将熄灭的生命,为另一条(或许是更多条)生命,为那渺茫的希望,换取最后的一线生机。
一种巨大的、几乎将灵魂撕裂的痛苦席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