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情地灌进来,吹动他花白的鬓发和衣袍下摆。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凉,甚至没有一丝被放逐的落魄。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古井寒潭般的平静。
他摊开手掌。
掌心,静静地躺着那枚小小的、冰冷的青铜令牌——“武安”。
曾经号令千军万马的信物,如今,只是一块失去光泽的废铜。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拢五指。
粗糙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坚硬的令牌边缘深深硌进掌心,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然后。
他松开了手。
“啪嗒。”
一声轻响。
令牌掉落在脚下厚厚的、肮脏的尘土里。没有激起一丝尘埃。
他不再看那令牌一眼。
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投向那片被风雪笼罩的、通往咸阳的官道尽头。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风雪的呜咽,如同送葬的哀乐。
灶膛的火,熄了。
锅里的肉,冷了。
连那把最锋利的剔骨刀……也被丢进了废铁堆。
只剩下这破败的驿站,如同灶膛里最后一点冰冷的余烬,在风雪中……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