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照片，一群人围在一起，举着装满伏特加的玻璃杯，庆祝着什么。伊万诺夫局长也在其中，他那件不合身的旧军大衣不见了，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工作服，脸上的醉意被一种久违的神采所取代。
闻人语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陆云帆站在一旁，他看着老板的侧脸，有些不解。
他不明白，为什么老板在听完成百上千亿资金的战报后，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此刻却会因为几张来自冰天雪地的照片，眼神里透出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老板，这些是……”他忍不住开口。
闻人语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她抬头看向陆云帆。
“云帆，你看这份报告。”
她指了指桌上那份印着红色数字的a4纸。
“这是剑。”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刚刚铸造完成的剑，很锋利，能见血，能摧毁他们的金融防线。”
陆云帆点头，这他懂。
闻人语又指了指屏幕上那些俄罗斯科学家的照片。
“再看这些。”
“这是犁。”
“它很笨重，看起来没什么用，也不能立刻换来金钱，只能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日复一日地耕作。”
陆云帆看着那两样东西。
一份是血淋淋的盈利数字。
一份是充满生机的实验室照片。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又好像更糊涂了。
“我们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去铸造这柄剑？”
闻人语看着他，问了一个问题。
陆云“帆想了想，回答道。
“为了盈利，为了壮大新世界集团，为了……复仇。”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闻人语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印着盈利数字的纸上，眼神里没有任何喜悦。
“上一世，我的家族，也曾拥有很多钱。”
她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但当真正的风暴来临时，当别人用我们没有的东西，来卡住我们脖子的时候，那些钱，除了能买到一张逃亡的机票，什么都换不来。”
“没有自己的技术，没有自己的工业，没有自己的根，再多的钱，都只是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就能冲垮。”
她的话，让陆云帆的心头震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老板在布局这一切时，反复强调的几个词。
实体，工业，底层技术。
闻人语伸出手，轻轻抚过屏幕上那些科学家的笑脸。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陆云帆说。
“我正在铸造一柄全世界最锋利的剑，但这柄剑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杀戮。”
她的眼神变得清澈，之前所有的疲惫和杀伐之气，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
“而是为了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为我们的后代，争取到铸犁和耕种的时间与权利。”
“当别人挥舞着金融屠刀，想要来收割我们的时候，我们必须有一把更快的剑，更利的剑，去挡住他们，甚至砍断他们的手。”
“只有这样，我们的犁，我们那些看起来笨重的，需要几十年才能开花结果的工业和科技，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安安稳稳地扎根，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