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片刻。
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任何情绪。
“你看新闻了。”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李泽楷的身体僵住了。
是他的父亲,怡和集团董事局的成员。
“我……”
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董事会刚刚结束。”
父亲的声音像从一条很长很冷的隧道里传来,没有任何回音。
“你的所有职务,即刻解除。”
李泽楷的呼吸停顿了。
“你在集团和家族信托里的股份,全部转入偿付基金。”
“用来平息霍家的怒火,还有安抚市场。”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他的身体里。
他感觉不到痛,只感觉到冷。
“父亲……”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近乎嘲弄的鼻音。
“机会?”
“你当着全香港的面,输给了一个你口中的‘北姑’。”
“你让李家的脸,让怡和的脸,都丢尽了。”
“李家,没有你这样的子孙。”
李泽楷握着话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在资本的棋盘上,被吃掉的棋子,连成为柴火的资格都没有。”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格外刺耳。
李泽楷缓缓放下话筒。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闻人语那张脸,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在法庭上,她隔着人群看过来。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恨意。
只有一片虚无。
像神明在看一只蝼蚁。
他直到此刻才明白。
他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过江龙,也不是什么有背景的内地女人。
他一脚踢开的,是地狱的门。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就在这时。
一种完全不同的铃声响了起来。
不是电话机的尖锐,而是一种低沉的,单调的蜂鸣。
他睁开眼。
声音来自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的卫星电话。
这个电话,是几年前一个神秘的人交给他的,告诉他,这是他加入某个俱乐部的凭证。
电话从未响过。
他看着那个不断闪烁着微弱绿光的电话,像在看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不想接。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电话,比刚才他父亲的电话,要可怕一百倍。
蜂鸣声固执地响着。
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子。
他的手指在接听键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喂?”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