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却只让他感到一阵心头发凉的虚妄。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答应。
他的目光,无意中瞟向了窗外。
工厂的大院里,一群刚刚下工的工人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着最便宜的烟,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焦虑。
因为郑家的货款迟迟不到,这个月的工资,他已经宣布要推迟发放了。
那些都是跟着他干了七八年,甚至十几年的老伙计。
王福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十几年的交情是交情。
但几千口人的饭碗,是命。
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郑董。”
王福贵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
“当年的恩情,我王福贵记一辈子。”
“但是,我不能拿我全厂工人的饭碗,去赌你的明天。”
说完,他没有给郑国强任何咆哮或者咒骂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从通讯录里,翻出了那个刚刚存下的号码,回拨了过去。
“喂,是新世界采购部吗?”
“我是王福贵。”
“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合作了。”
这通电话,像是一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王福贵的“叛逃”,成了压垮整个供应商联盟信心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雪崩,开始了。
……
第二天清晨。
郑国强的办公桌上,不再是文件,而是一座由解约函堆成的小山。
食品。
日化。
服装。
家电。
酒水。
几乎所有与华联超市合作的核心供应商,都在一夜之间,以最快的速度,最决绝的方式,斩断了与郑家的一切联系。
他们甚至宁愿承担一部分违约金,也要立刻逃离这条正在沉没的破船。
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郑国强呆坐在那座“白纸山”后,双目无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董事长……华联……华联旗下所有门店的店长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秘书的声音带着哭腔。
“所有门店的货架,都空了。我们……我们已经无货可卖了。”
无货可卖。
这四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进了郑国强的耳朵里。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疯了一样冲出了办公室,冲向了集团总部楼下那家最大的旗舰店仓库。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记忆中,这里本该堆满了码放得整整齐齐,高耸如山的货物,散发着金钱和帝国独有的味道。
而现在。
空空如也。
巨大的仓库里,只剩下散落一地的空纸箱和废弃的包装带。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发出巨大而孤寂的回响,像是在为这个曾经辉煌的商业帝国,敲响最后的丧钟。
郑国强站在仓库中央,环顾着四周。
他仿佛还能看到昔日里车水马龙,工人们挥汗如雨的繁忙景象。
可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地面,和从天窗投下的一束,充满了讽刺意味的阳光。
阳光里,无数尘埃在飞舞。
一个靠着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