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整个棋牌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一脸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的男人。
陆云帆也彻底看傻了。
他那双一向只对数字和曲线敏感的眼睛里，第一次装满了对纯粹暴力的，最原始的震撼。
他混迹街头这么久，不是没见过打架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打架能打得这么……干净，这么有效率。
没有多余的叫骂，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每一招，都是为了让对手在最短的时间内，丧失战斗力。
这是杀人的技术。
他呆呆地看着雷啸，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吹着杯子里灰尘的闻人语。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脑海深处，疯狂地冒了出来。
这个女人……
她拥有的，不只是钱。
她拥有的，是一种能让所有麻烦，在物理层面上，彻底消失的力量。
就在这时。
闻人语，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茶杯落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打滚的刀疤彪，再次落在了陆云帆的脸上。
那张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脸上。
“现在。”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陆云帆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闻人语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支笔和一张便签。
她在上面迅速地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撕下来，推到了陆云帆的面前。
陆云帆下意识地低下头。
便签上，写着一个瑞士银行的离岸账户和密码。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初始资金，五百万美金。”
陆云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闻人-语。
闻人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色西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不需要你陪我做梦。”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女王般的威严。
“我需要你，用你的本事，向我证明。”
“证明你这条疯狗，还没有被人彻底打断脊梁。”
“证明你，有资格为我所用。”
说完，她没有再多看陆云帆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从那群吓得瑟瑟发抖的赌客和满地哀嚎的壮汉中间，从容地走了出去。
雷啸像个忠诚的影子，紧随其后。
整个棋牌室里，只剩下陆云帆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小小的便签上。
那串数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灼痛了他的眼睛，也点燃了他心里那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余温的灰烬。
良久。
他缓缓地，伸出了那只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那张便签。
他的目光，落在了便签的最下方。
那里，还有最后一行字。
一行用潦草的笔迹，写下的，充满了疯狂和挑衅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