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拿个屁!”另一个工人啐了一口,“我去找刘工头问,他眼皮都不抬一下,说工会统一安排,用这笔钱给咱们买降暑的绿豆汤了!我呸!三百块的绿豆汤,够咱们喝到明年冬天了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骂骂咧咧起来。
“他妈的,那绿豆汤,稀得能照出人影儿!我看钱都进了他和他那个工会主席舅舅的腰包了!”
“何止是钱!”一个缺了半截小指的老工人,举起自己的残手,眼睛通红。
“我这根指头,怎么没的?就是因为那台破机器的保护装置坏了半个月,跟刘扒皮报了八遍,他嫌麻烦,一直拖着不修!结果……”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愤怒。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敢怒不敢言的屈辱。
雷啸默默地听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他很少说话,但每个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在了心里。
这就是闻人语要他找的东西。
藏在钢铁堡垒之下的,人心的裂缝。
突然,一直沉默的张大海站了起来。
他重新倒满一杯酒,没有喝,而是颤颤巍巍地走到墙角,将杯中酒,一滴不剩地洒在了地上。
“老厂长……”
张大海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要是还在,这厂子,绝不会是现在这个鬼样子!”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放下了酒杯,看着地上那摊湿漉漉的酒渍,眼神复杂。
老厂长,闻人语的父亲,闻震山。
那是一个属于这家工厂的,早已逝去的,却依旧温暖的时代符号。
“是啊……老厂长在的时候,别说补贴,逢年过节,谁家有困难,他都是自己掏钱帮衬。”
“那时候的工厂,才叫家啊……”
几个年纪大的工人,眼圈都红了。
他们将一杯杯白酒倒在地上,用这种最质朴的方式,祭奠着那个逝去的人,也祭奠着自己被剥夺的尊严。
祭奠完毕,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雷啸身上。
这个沉默寡言,却一身本事,浑身都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狠劲的年轻人,给了他们一丝微弱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终于开了口。
他是厂里的老会计,姓陈,大家都叫他陈算盘。
陈会计扶了扶眼镜,压低了声音。
“克扣奖金,那都是小事……我跟你们说个大事,你们听了,别往外传。”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振武……他可能在掏空厂子。”
这话如同一颗炸雷,在小屋里炸响。
陈会计看到所有人都被镇住了,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我前几个月,无意中看到几张单据,是王振武亲手处理的。几笔巨款,都打给了一家外面的公司。”
“什么公司?”张大海追问。
“一家……一家叫‘振武咨询’的公司。”
陈会计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偷偷查过,那家公司,就是个空壳!除了名字,什么都没有!那几笔钱,名义上是技术咨询费,实际上,就是左手倒右手,全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这个消息,比之前所有的控诉加起来,都更具杀伤力。
这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