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
她没有看上面的内容。
因为前世,她父亲就是签下了这份东西,才一步步,将整个闻家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当着王金发的面,开始撕。
“唰——”
第一页。
厚实的铜版纸,在她纤细的手中,被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声音清脆,刺耳。
王金发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阻止。
“你……”
“唰——”
第二页。
闻人语没有停顿,动作甚至更快。
她撕得很用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仿佛她撕的不是纸。
而是前世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血与泪。
王金发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份代表着顾家意志,代表着他此行胜利果实的文件,在那个少女的手中,被一页一页,毫不留情地,化为碎片。
“唰!”
“唰!”
“唰!”
撕纸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密集地响起。
像一场迟来的,为闻家旧日命运送葬的哀乐。
闻人德夫妇,也呆呆地看着。
他们看着自己的女儿,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决绝的姿态,亲手斩断那根缠绕了闻家数年之久的,名为“依赖”的毒藤。
闻人德放在膝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终于。
最后一张附录,也被撕成了两半。
闻人语松开手。
无数的碎纸片,像一场绝望的,白色的雪,纷纷扬扬,从空中飘落。
它们落在红色的钱堆上,落在光洁的红木地板上,落在王金发那双昂贵的,此刻却沾满灰尘的皮鞋上。
红与白。
钱与纸。
构成了这世间最讽刺的一幅画。
闻人语做完了这一切。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桃花眼,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个已经彻底失神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报复的快感。
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如同看待一件垃圾般的漠然。
“回去。”
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捅进王金发的耳朵里。
“告诉你的主子。”
“从今天起,我们闻人家,和你们顾氏,再无任何瓜葛。”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地上的那堆碎纸。
“这份垃圾,带回去给他。”
“当厕纸。”
当厕纸!
这三个字,像三颗烧红的子弹,瞬间击穿了王金发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身体剧烈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耻辱。
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奇耻大辱。
他想咆哮,想反驳,想做些什么来维护自己和顾家的尊严。
可是在闻人语那冰冷的注视下,他所有的勇气,都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他只剩下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