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乐坊二楼的房间里,帐幔半垂,空气中还飘着未散的熏香。方孝孺在柔软的大床上幽幽转醒,怀里的温软触感让他下意识蹙眉,还没完全清明的脑子,先被一声柔语拉回现实。
“方先生,您醒了?起来喝杯茶,解解酒气吧。” 春桃端着青瓷茶杯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伸手递向还愣着的方孝孺。
“喝茶?” 方孝孺眼神茫然,刚想问 “这是哪”,目光扫过怀中,瞬间瞳孔骤缩,一声尖叫脱口而出:“啊!!!”
他怀里竟躺着个赤裸的少女,正是昨晚陪酒的寒梅。姑娘此刻睁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他,肌肤在房间的烛光里泛着细白的光,刺得他脑子发懵。
“在哪?” 春桃把茶杯重重顿在桌案上,瓷杯与木桌碰撞的脆响让气氛瞬间一凝,她嘴角勾起嘲讽:“方先生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吃干抹净就想拍拍屁股不认帐?”
方孝孺猛地掀开被子,看清自己也是赤裸着身子时,脸色 “唰” 地变得铁青。他慌忙把被子拉回来裹紧,遮好狼狈,声音冷得象冰:“好啊,你们跟丘福那狗东西串通一气,竟然坑我!”
“坑你?” 春桃冷笑出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是咱们寒梅妹妹用清白之身坑你?方先生读了那么多书,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上前一步,语气直白:“别绕圈子了,要么,你娶了寒梅妹妹,明媒正娶;要么,拿笔钱让妹妹顺心,这事就算了。”
“娶她?放屁!” 方孝孺勃然大怒,胸口剧烈起伏,让他一个饱学之士娶贱籍女子,这不仅是羞辱,更是断了他的仕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指着窗边挂着的衣袍:“我衣服在那儿,里面的宝钞你们都拿去,够补偿了。”
春桃走到窗边,伸手从衣袍夹层里摸出几张宝钞,展开看了眼,随手丢在桌上,纸币飘落的声响里满是讥诮:“方先生这是拿咱们寻开心?就这几张破钞,也配买寒梅妹妹的清白?”
“爱要不要!” 方孝孺索性破罐破摔,语气硬了起来:“我就这点钱,你们要是不满意,要么直接弄死我!” 他心里也清楚,对方不敢真对他怎么样,这不过是丘福设的局,想坑自己罢了。
“哟,堂堂大才子,倒学起无赖来了?” 春桃挑眉,语气更尖:“亏你还教着学生读圣贤书,就这点风骨?”
“少废话!” 方孝孺不耐烦地打断她,眼神锐利:“王宝儿呢?他在哪?昨晚是丘福请我们俩来的,他总不会也跟你们串通了吧?”
“他呀。” 春桃笑得意味深长,“正跟杏儿、瑶琴两个妹妹在隔壁快活呢,可比你会疼人。”
“不可能!他又没那话儿,怎么快活!!” 方孝孺想都没想就反驳,老脸也因为羞耻而涨红
“有没有本事,方先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过啊,你得先把此间的事了了!” 春桃转头对寒梅道:“妹妹,别跟他耗着了,咱们去报官!让北平城的人都瞧瞧,这位大名鼎鼎的方教授,是怎么占了姑娘清白还想赖帐的!”
“好嘞!” 寒梅脆生生应着,真就掀开被子,赤条条地起身,抬脚就要往门外走。
“且慢!” 方孝孺慌忙伸手拉住寒梅的手臂,指尖触到细腻的肌肤,又猛地缩回,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直接划出道来,别拐弯抹角!”
春桃见他松口,脸上的嘲讽淡了些,语气却依旧强硬:“咱们姑娘虽是贱籍,但也容不得人欺负。方先生,两条路你选:一,拿三百两银子,给寒梅妹妹做补偿;二,娶了她。除此之外,没别的商量。”
“三百两?!!” 方孝孺眼睛都瞪圆了,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