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这个小皇帝比命长。
赵暾下令,台谏可以风闻言事,但如果查明是诬告,也要有惩罚,不然台谏可以随意诬告朝臣,朝臣心里也不安稳。他要给台谏搞个“熔断机制”,让朝臣商议,谏臣诬告多少次被警告,诬告多少次被惩罚,诬告多少次一辈子不准当谏官。既然朕给了台谏那么大的权力,台谏也要担负点责任吧?赵暾道:“不然谏官今天没来由地抨击朝臣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大奸,明天没来由地诬陷朝臣通辽,后天没来由地冤枉朝臣乱/伦……这朝堂还能看吗?”宰执中有两个人脸色超级复杂。那种既想笑又有点生气的表情,真是精彩极了。
夏谏和庆历君子们水火不容,就是石介在《庆历圣德颂》中称夏谏从枢密使外放亳州,为“大奸之去”。
夏谏那时只是政见与新党不和,不赞同庆历新政,为官为人都还没有后来奸臣的影子不说,新党中范仲淹、韩琦等人还是由他举荐。自己举荐的人结成一党骂自己是“大奸”,谁忍得下这口气?夏谏深恨石介,不放过石介的坟墓就是这个缘由。至于针对富弼,富弼就是在夏谏出枢密院时入枢密院,任枢密副使。在夏谏看来,富弼和石介就是一伙的。
富弼自不用提了,他就这么和石介绑定,隔三岔五就被夏谏弹劾通那个通这个。
可惜被冤枉乱/伦的欧阳修今日不在朝堂,不然还会更热闹。欧阳修自己也冤枉过别人。本来执掌台谏的王拱辰站在庆历新党这一边,夏谏离开枢密院,就是王拱辰带领台谏上书。欧阳修上书,直接开地图炮,说“两制官奸邪未能尽去”“两制官推荐的台谏多非其才”,王拱辰便与庆历君子们形同水火了。庆历新党失败,庆历君子们的责任至少要占一半。赵暾回看庆历新政,仿佛看到夫子拉着一群猪突猛进的二哈在道路上疾驰一一二哈虽然是雪橇犬,但在没雪的时候,它们真的不能拉车。除了富弼实在是冤枉(再次强调),夏谏和欧阳修都是既被冤枉,又冤枉别人。他们对赵暾的话,可谓感触颇深了。赵暾十分遗憾,今日欧阳修不在朝堂。
不知道欧阳修几年后回朝,会不会给他表演一个迟来的暴跳如雷?台谏虽然不希望被限制权力,但台谏只是朝臣中的一小部分。如果说撤销台谏,朝臣不会准许,但说限制台谏,他们都能接受。谁也不想被诬告之后只能咬碎牙齿和血吞。风闻奏事一次两次都被证实还告,那台谏官绝对有问题,确实可以被取消风闻奏事的权力。陛下又没治你诬告的罪,只是认为你不适合当台谏,有什么错吗?赵暾轻而易举把矛盾转移到台谏和被台谏“风闻言事"过的朝臣身上,便无人再吵他巩固黄河新河道的事。
赵暾这轻轻一撩拨,便让台谏废了大半。
夏谏看着心头可乐了,富弼则担忧不已。
他去找范仲淹猛猛地喝酒,范仲淹看他喝,自己为了多陪赵暾几年,早就戒了酒。
听了富弼的担忧,范仲淹反问道:“以前陛下难道不是这样对付的台谏吗?暾儿只是将事实说了出来。与以前的陛下不同的是,暾儿先告知了你们他的意图才动手。你怎么能因为他对你们的尊重,反而心头不悦?”富弼愣住。
范仲淹轻声叹气道:“我以前也以为台谏可以规正陛下的行为。陛下确实听从了台谏不少言论。可仔细回想,陛下是想听就听,不想听就可以不用听。是一样的,彦国,是一样的。暾儿这样做反而很好。他没有直接无视台谏,而是希望台谏变得更加纯粹啊。”
富弼不再言语,只继续往嘴里猛猛地灌酒。范仲淹知道富弼难以接受。
即使富弼心里明白,也难以接受。
如果皇帝是这样运用台谏,那富弼被诬陷,就不是奸臣的责任,而是皇帝在借夏谏和台谏之手磋磨他。
或许有一日皇帝见富弼被磋磨后仍旧忠心不改,会再次与富弼君臣和睦。原本历史中就是这样。
但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