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出去的都是没有净身的人。
只要传出谣言,太上皇帝留下的女子,如今皇帝是不能睡的,否则是乱伦。那还留在宫里的女子可能就会被净身。那些将自家女儿送入宫中的投机分子,就会乖乖把女儿接回去。
只要出身别太差,宫里出来的女子很好选对象,赵暾还会补贴一份嫁妆,就当是买断工龄的辞退费。
而实在是无处可去,尤其是各教坊司送来的十岁以下无亲无故的女子,赵暾就只能先培养她们的算账、织布等技艺,以后再做打算。梁适想了想,道:“何不让宫里年龄幼小的宫女成为净身女官的养女?这样净身女官未来也可离开宫廷,有人赡养。”庞籍赞同道:“陛下既然将来不欲扩充后宫,那后宫女官和宦官不净身也可。陛下可准她们自行婚嫁,她们成婚后离开宫廷,可以带走自己的养母。如果净身女官不愿意离开,也可留在宫中教导其他女官。即使后宫人少,太后和皇后身边也需要有执掌宫务的人,女官还是需要的。”夏谏也十分赞同:“宫中宦官所能做的事,选拔其他官员也能做。”赵暾想了想宫里宦官和年幼宫女的数量,道:“年幼的宫女和宦官很多,许多人年岁比我小。我这一生都不用愁宫里伺候的人不够,只会焦虑自己用不了那么多人,太多人白吃饭不干活。”
宰执失笑。
赵暾叹气。他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
他和母亲、嘉善就三个人,就算多加几个崽子,哪需要近千人围着自己伺候?
就是已经净身的人,他也得找个法子让他们自给自足。夏谏急赵暾所急,道:“殿下不必忧心,宫苑需要人打理。虽然平日里打理宫苑之人并非净身后的宦官和女官,但宫里无须太多人手,也可让他们去宫苑。”
赵暾恍然:“对啊,宫苑还能裁人!”
赵暾醒悟了。算了,如果有宫女不愿意出宫也没关系,都给我去宫苑养蚕织布去!他给那些宫女开工资,让她们自己给自己攒嫁妆!到时候她们或许愿意和宫苑其他没净身的小吏成婚,他就轻松了。赵暾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封建大家长,满脑子想的都是给男的娶妻、让女的嫁人。只要他们成婚了,自己就甩脱手了。啊,皇帝本来就是最大的封建大家长?
好吧,的确如此。
“夏公一语点醒梦中人。“赵暾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年是能在冬至前把他们都打发走了。内库少了一大笔支出啊。”
宰执听闻赵暾这么焦急,只是为了在冬至前裁人,先是愕然,而后忍俊不禁。
这可真是太……唉,陛下吝啬也是没法子的事。内库和国库都很穷啊。赵暾笑道:“省下的钱,就交给文公和韩稚圭,令他们犒劳边军。犒劳后,文公和韩稚圭才能裁掉部分没有战斗力的厢军啊。”宰执捋须颔首。
是啊,先给点甜枣,然后继续裁人,继续吝啬。陛下如果没登基,或许都能入三司了。
集思广益比一个人冥思苦想强多了。
赵暾把宫里的难题摆在宰执面前,宰执只商议了三日,就制定出了细节。中书省的官员都不敢置信。皇帝向来不准外臣插手内宫之事,哪怕谏臣为后宫花销进谏了无数次,皇帝都从来不理睬。现在新帝竞然连后宫管理都让前朝来执行?
“谁说的新君乾纲独断?新君才是真的尊重我们士大夫啊!”群臣欢呼雀跃。
赵暾将后宫处理的细节整理好之后,才拿给母亲看。曹舞翻看厚厚的计划书,神色复杂。
她自然是知道净身很残忍的,只是习以为常的事,便没去想过。暾儿只愿意有一位妻子,将来宫里不再需要净身之人,便无须做那等残忍之事了。
曹舞对身边女官道:“今后宫里不会再进新人,宫里一切事务都倚仗你了。若是你们做不好被赶出去,就别怪我心狠了。”女官应下,神色有一瞬恍惚。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又悲又喜,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