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赵暾是一个仁弱单纯的人,但他今日提起渭州时赵暾的回答,似乎有点绵里藏针的错觉?
董毡终于谨慎起来,想要继续打探。他的两位兄长竞然遣了儿子,来朝拜宋朝的太子。
赵暾见有了新的使者,便“喜新厌旧",又与董毡的两个侄儿执手聊天了。他仍旧是那副仁弱斯文的模样,聊的仍旧是诗词歌赋,半点国政都不提。军事联盟?茶马通商?
这些他们认为大宋应该最关心的事,赵暾一个字都不提。宋太子千里迢迢来秦州吃苦,半点正事都不做吗?当有更多的番人首领亲自或派继承人前来拜访赵暾,终于有直愣子受不了赵暾,直接提出了正事。
赵暾带着歉意的微笑道:“我年幼,还未处理过政务。此次来边疆,只是为了劳军。抱歉,这些事我不太了解。你们若想询问,可问一问王相公。”番人使臣看着赵暾那稚气的脸庞,将信将疑。太子不是监国了吗?监国难道不算处理政务?王尧臣不理解赵暾的行为。
他问道:“殿下为何要装作未亲政?”
赵暾有些无语。他还是监国太子,又不是已经登基,怎么能说亲政?算了,懒得纠正。赵暾道:“不过是示弱几分,安他们的心,让他们不会立刻倒向西夏,宋朝争取几年休养生息的时间而已。”除此之外,我还想看看他们会不会因为轻视我,而像青唐之前那样攻打宋朝。赵暾在心里道。
宋军在他休养生息的时候不会主动出兵,但需要练兵的机会,就只能让他们自己打过来了。
王尧臣狐疑地看着赵暾。
赵暾满脸正气。
王尧臣沉默了一会儿,道:“殿下是想示敌以弱,好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令他们主动露出不臣之心?”
赵暾:“……”咦,王公竟然懂兵法?
好吧,他或许真的可能/懂。
赵暾眨了眨眼睛:“怎么会呢?他们看到我朝的善意,应该对我朝更加心悦诚服才是。我大宋以君子之礼待蛮夷,蛮夷就该以君子之礼待大宋。”王尧臣没好气道:“我不信那些道德说辞。”赵暾偏头,“喊”了一声。
看见太子不装了,王尧臣哭笑不得道:“臣又不是反对殿下?殿下此意很好,有不臣之心的人终究不会一直臣服。只是殿下该与臣通通气,让臣配合殿下。”
赵暾将双手往袖口一兜:“其实我说我没想那么多,王公信吗?无论是军事结盟还是茶马贸易,都不能脑袋一拍就直接许诺。我要回朝与群臣商议之后,才能作出决定。夷人也要拿出诚意来,才能向我朝讨得好处。这样两手空空前来讨食,我又不是什么慷慨的大善人。”
王尧臣颔首道:“殿下这个想法也是有的。不过肯定也有纵容他人不臣之心的念头。”
赵暾沉默。王公为何把他想得那么坏?虽然他确实这么想了。赵暾见王尧臣在此事上不遵守君子的道德,没有指责他用阴谋诡计,便不再装了。
他让王尧臣配合自己。他继续装不懂事的少年太子,而王尧臣则负责说官话套话。
太子年少不更事,不能决定军国大事。
王相公只是副宰执,也不能独力决定军国大事。但宋太子和王副枢密使的心是好的,很尊重大家。我们大宋非常重视你们,愿意与你们永享和平。
因为宋朝在军事上的弱势,为了不让番人倒向西夏,对西北番人十分慷慨。但同时因为在军事上的弱势,宋人在心理上筑起了高傲的防线,对番人又十分轻视。
在军事上,就是宋将怎么都打不赢,但心里还是轻视番人,总会轻忽冒进。在外交上,就是宋人猛猛地给番人送钱,但平常相处却总是露出冒犯鄙夷之态。
这次宋太子和王宰执却与平时宋人的行为相反。他们对番人使臣十分和蔼,仿佛在面对自家人般亲密,半点看不出鄙夷的模样,并好奇他们的习俗和历史,赞扬他们的祖先。但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