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因为赵祯已经病重失权就对赵祯敷衍,将自己的考虑详细告知赵祯。
赵祯苦笑:“你总是很坚定地认为自己是正确的。”赵暾道:“我坚定的是前行方向,不是具体的事。”比如这件事中,宋朝在自己境内修城,蛮夷竞敢入侵宋朝,干涉宋朝的内政。他绝不妥协的是,必须把蛮夷肆意干涉宋朝内政的爪子剁掉。范祥的罪责只能是擅自大兴徭役,而不是在境内筑城引境外蛮夷惊诧。定下这个主基调后,具体事务的安排,他就要听取别人的意见。军事等狄青的上书;今后建城和安抚等范祥的上书和王尧臣的勘察;青唐最大部族确厮啰的外交策略,等王尧臣出使后的汇报。等情报都收集齐全后,他才能做出下一步具体的决策。赵祯静静地听赵暾阐述他推行政务的方法,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道:“这也很好了。你终究还是坚定的。”两人陷入尴尬的寂静。
半响,赵祯率先开口道:“曾有谏臣谏我缺少决断,朝令夕改。我回答,我不知道谁对谁错,只能都试一试,若出了问题,就换一条路。”赵暾不说话。
赵祯自己也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知晓我的平庸。可暾儿,平庸者也想成为好的皇帝。这是我能采取的对百姓伤害最少的执政方式。”赵暾看着赵祯。
他知道。
他和赵祯有私仇。但于公事上的评价,赵祯的问题只是平庸无能。而在平庸无能的皇帝中,他的政绩名列前茅。“只会做官家"不是评价者贬低他,而是对他的夸赞。
但赵祯跟自己说这个干什么?
赵祯两眼视线放空,说的话没头没脑,像是在回忆自己执政的一生。说遗言吗?赵暾想了想赵祯的病案。
不对啊,赵祯虽然瘫在床上,但命很硬,还没到死的时候。赵祯的回忆很长。
赵暾默默地走神,掐了自己几把,才忍住哈欠。赵祯回忆结束,又是一声长叹。
他认真地看向赵暾。
自赵暾成为太子后,他第一次在十分清醒的时候认真打量赵暾。半响,赵祯道:“你既然认为你的方向很正确,我就不阻止你了。只是你要清楚,君王每走错一步路,就会有无数百姓因君王的错误流离失所。”赵暾:“嗯。”
赵祯便让赵暾离开了。
赵暾走到殿门口时,回头看了消瘦的赵祯一眼。赵祯沉默地目视前方,没有看赵暾。
赵暾收回视线,抬脚跨过福宁殿的门槛。
“他遇到了什么?为何一反常态?”
“只是张贵妃多说了几句抱怨的话,让陛下反省了。”“久病床前无孝子,当然也无爱妾。”
“殿下所言极是。”
赵暾若有所思。
张贵妃对赵祯的爱意不一定有变化,只是赵祯的处境和心情变化了。当赵祯还是大权在握的皇帝时,对张贵妃的一切都是纵容的;而当赵祯变得脆弱敏感时,张贵妃的落泪哀叹抱怨,在他眼中就不一定是令他疼爱的撒娇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将他的抱怨告诉张贵妃。”
“是,殿下。”
赵暾想,该让母亲释放部分嫔妃、宫女出宫了。张贵妃还是过得太好了,才不够体贴。她不够体贴,皇帝还怎么期望与她有儿子?
赵暾捏了捏眉间。
烦。
不见到赵祯就是朝政大事,一见到赵祯就回到了宫斗宅斗,他现在没心思搞宫斗宅斗。
回到瑞圣园,范仲淹和其他宰执担忧地询问赵暾。赵暾摇头:“无事。只是他与张贵妃的爱情出了点小问题,所以想起了我这个儿子,与我说了几句人话。”
宰执都装作没发现太子话中对皇帝的不屑和厌恶。夏谏皱眉:“去陛下面前挑拨陛下和殿下你的父子之情的人,当杀。”赵暾摇头:“没空处理这些事。”
很快张贵妃就会和赵祯和好,赵祯就没空想自己了。赵暾道:“我有意放出部分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