暾脸上快乐的笑容一僵。
阿这……要怎么搪塞过去呢?
他倒不是不能告诉夫子。夫子都要致仕了,告诉夫子未来,没有违背与章夫子和张夫子的诺言。
但他怕夫子被气出问题啊!
赵暾眼神飘移:“等夫子致仕再提这件事。”范仲淹苦笑:“好。”
有北就有南。
如果是与前汉后汉那样,大宋在濒临灭亡之时还能有贤明君王力挽狂澜,那暾儿应该会高高兴兴地告诉自己这件事。范仲淹知道,他希望大宋永远强盛和平,但世上没有不灭的王朝。如果大宋能如大汉一样,在灭亡时也能重塑乾坤,那他就死而无憾了。唉。
范仲淹拍了拍赵暾的脑袋:“上天都派暾儿来拯救大宋了,大宋的未来肯定不好。夫子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暾儿认为能告诉夫子的时候,再来告诉夫子。夫子只是想从中吸取教训,为暾儿献策。”赵暾点头:“好。”
他要不要把这个艰巨的任务推给小叔叔或弃疾?尤其是小叔叔,让靖康亲历者回忆靖康耻,小叔叔不会气得郁结于心吧?没事,我会好好安慰小叔叔的!
赵暾在心里拍拍自己的胸膛,孝顺极了。
“哎呀,不说这些了。夫子,我们继续看灯吧!”“可要看花焰?”
“要!”
乐音响起,灯影纵横。
汴河之上,几排架子上绑满了烟火。有塑成鸟兽,有堆成仙山,还有各种奇花异草。
一声击鼓,引线一点,花焰迸发。河上画舫烟火缭绕,仿佛仙家舟舸,划破云雾而来。
“暾弟在那里!”
“暾儿,别带着范…朱夫子往前挤了!人太多,危险!”“呵?哪里哪里?”
“鹏举,就算你是郎君长辈也……郎君跑了!”“抱歉抱歉,我是一时太急……暾儿站住!”“咦?啊?王景山,我们也要追逐郎君吗?”“不是追逐,是护驾。”
“暾弟暾弟,你别跑!”
赵暾拉着范仲淹挤出人群:“夫子快跑,别被小叔叔逮住了!”范仲淹纵容地跟着赵暾往前跑,帽子都跑歪了。两人路过正聚在一起、聊得十分不愉快的其他宰执。夏谏冷哼一声,横着一步,挡住了曹佑的路。曹佑:“…夏公,很危险!”
夏谏慢悠悠道:“皇城司一直跟着,放心。既然郎君不想你跟着,就别去。”
章惇一把抱住夏谏:“佑三,我拦住了,你快去!”被章惇抱住的夏速:"?!”
刚刚正和夏谏对骂的庞籍跳了起来:“你们在干什么!”范纯仁挡在了庞籍的面前:“抱歉啊庞公,我觉得还是让鹏举去更安全。你们快帮忙!”
郑獬冷哼一声,拦在了梁适面前。
正走过来打圆场的梁适:“?”
周之道看向王开祖。
王开祖硬着头皮和似笑非笑的王尧臣对视。王尧臣道:“不要学他们。不过鹏举,你去追吧。追到后,把你家朱夫子好好骂一顿。他年纪大了,行为倒是退化成顽童了。”曹佑苦笑着往前追。他哪敢骂朱夫子啊?他顶多把暾儿按在地上揍一顿。赵暾一边跑一边笑。
范仲淹笑着道:“慢点,夫子跟不上了……唉,明日我恐怕要被弹劾了。”赵暾承担责任:“夫子别怕!我不理他们的弹劾!啊啊啊小叔叔追上来啦!”
曹佑眉头一横,大喊道:“李璋!拦住暾儿!不要纵容暾儿!”一直悄悄跟在赵暾身后为护卫,但因为赵暾跑了起来,自己也只能跟着跑,所以暴露了的李璋”
唉,这都什么事啊。
李璋:“暾儿,你小叔叔真的很生气了。”赵暾:“嘻嘻嘻。”
曹舞戴着幕离,与曹倫一同乘坐着马车姗姗来迟。“暾儿呢?”
“在挨揍呢。”
“什么?!”
曹舞瞠目结舌。
曹伧则扶额:“肯定是暾儿太顽皮,佑儿忍无可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