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纯仁何为仁
赵暾特意向宰执请了一日假,来陪小叔叔和章惇看榜。范仲淹特意向副宰执请了一日假,来陪赵暾看榜。副宰执:?
太子殿下还带着几分孩子气,他们能接受。范仲淹你遇上脏东西了?怎么会性格大变?
范仲淹假装没发现同僚的怨念。
暾儿邀请他了,他自然要顺暾儿的意。
范仲淹还将范纯仁介绍给赵暾等人认识。
本来家中已经有一位子弟跟随赵暾,范仲淹不希望其他范家人也走天子近臣的捷径。
赵暾说服了他。
赵暾道:“范纯仁乃是前科状元。朝中缺人才,我迟早会用他。先教他些事,以后我才用得顺手。若夫子担忧范家权势太过,以后范家为官者顶多只一人在朝即可。曹家和狄家也会如此。”
范仲淹沉思之后,赞同了赵暾的话。
他不能因为担忧范家权势过重,就阻止儿孙为大宋效力。那才是对大宋真正的不忠。
范纯仁虽学问不错,但经验尚浅,眼界也不够,不说与曹佑和狄静这样比较特殊的人比,比起三章都差之远矣。
或许范纯仁可以与没结识赵暾之前的三章相比,当三章已经与赵暾一起经历过许多事后,他们的勇气和能力就已经远远超出一直待在家中的范纯仁。长子范纯祐与次子范纯仁之间的差距,也拉得很大了。范仲淹道:“那就拜托暾儿照顾犬子了。”赵暾拍拍胸脯:“交给我。”
范纯祐和张载去了韩琦和富弼身边,就不想回来;狄静还要在西夏待很长时间;曹佑和章惇马上就要入朝为官,有其余事做。赵暾正好缺一个帮他润笔的文吏。
他已经被狄静、张载和范纯祐惯坏,不会自己润笔了。范仲淹让范纯仁做好准备时,范纯仁不赞同道:“讨好太子殿下,不是贤人该做的事。”
范仲淹:…“他反省自身,没有对范纯仁有太多的言传身教,导致范纯仁认书本上的死理,不知道真正贤臣应该做的事。范仲淹问道:“管仲之器如何?”
范纯仁不知道父亲为何考校他,疑惑地回答:“管仲之器小哉。”范仲淹问道:"管仲俭乎?”
范纯仁回答:“管氏有三归,官事不摄,焉得俭?”范仲淹问道:“管仲知礼乎?”
范纯仁回答:“管氏而知礼,孰不知礼。”范仲淹问道:“尧夫,我给你取名为仁,希望人如其名,践行尧舜之道。你认为器小、非俭、无礼的管仲,该是你学习的先贤吗?”范纯仁迟疑道:“应该……不是吧?"他直觉这回答不对,但孔子将管仲的道德批判得一无是处,他怎么能学习管仲?
范仲淹叹了口气,道:“如其仁!如其仁!”范纯仁一震。
范仲淹轻轻拍了拍范纯仁的肩头:“收拾好行李,去侍奉暾儿。在暾儿身边,你能学到何为真正的仁。”
他没有征询范纯仁的意见,直接以父亲的身份命令范纯仁。范仲淹也没有再劝说范纯仁。
他想说的,先贤都说过。可先贤说过太多的话,每个人对圣人之言的理解都不同。
言传不如身教。
虽然即使有圣人身教,后人也不一定会走上与圣人同样的道路。但他至少已经跟着圣人走了一段路,知道如何走路。范纯仁满心困惑地见到了赵暾。
赵暾正躺在软榻上,躺没躺相,两眼痴呆。曹舞削了水果,切成小块,在曹佑不赞同的眼神中,用小叉子插起来,喂到儿子嘴里。
曹倫死死捂着曹佑的嘴,不让曹佑不赞同。曹舞放下小叉子,从袖口掏出帕子,为赵暾擦了擦嘴角:“坐起来。”“哦。“赵暾慢吞吞地坐起来,“夫子竞然让你住过来,你惹夫子生气了?”范纯仁行礼之后,正惶恐中,不知道怎么和太子相处。没想到太子仿佛与相熟的友人拉家常似的,先开了口。
范纯仁摇头道:“我…草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