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学习时,赵暾一瞬幻视了史书中的宋神宗时期。
宋仁宗在生前的名声并不是太好,大臣的谏书骂了他很多遍。只是旧党为了反对神宗新政,才捧出一位根本不存在的圣人皇帝,天天搁哪吹根本不存在的仁宗盛世。
他还没新政,躺在病床上的赵祯都要被这群人捧成圣君了。赵暾想了许多反驳他们的话,最终一个字都懒得说。这群人难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屁话吗?朝堂吵架和网络吵架没有区别,没有对错,只有立场。试图讲道理,就落入自证陷阱。他只需要不理睬,就能让这群人自个儿跳着脚无能狂怒。不过这群人的声音还是有用的。
当发现质疑他的人甚至传些他要弑君的谣言,以此骗廷杖时,赵暾大度地让所有质疑他的人都住进福宁殿。
宰执本来轮流守在宫中。
既然那群人连宰执都不信任了,赵暾就让那群人自己去守着赵祯。福宁殿很大,大不了打通铺。诸公既然担忧皇帝安危,应该不在乎住宿条件。
赵暾还同意那群人随意面圣。
为了“安抚质疑”,即使赵祯不能处理朝政,赵暾也让中书官员每日将发出的诏令一一念给赵祯听。
无论赵祯是昏睡还是说胡话,他们都每日不停。质疑赵暾的人纷纷闭了嘴。
都让他们自己守着皇帝了,那他们还质疑,岂不是说他们自己谋害皇帝?范仲淹劝说群臣道:“陛下需要安静的休养环境,诸公既然已经看到陛下,就该离开了。”
有些臣子离开,但仍旧有些臣子坚持要侍疾。他们不仅侍疾,还时常趴在赵祯耳边哭诉,说太子要亡国。范仲淹苦劝不听,还被他们打成奸佞。
夏谏乐得不行:“你范希文也成奸佞了!”庞籍眉头紧皱:“该让殿下下诏,把那些人赶走。”范仲淹摇头:“我名声受些影响无所谓,但殿下不能。太子殿下自幼受委屈,好不容易恢复身份,一直兢兢业业处理政务,怎能被名声所累?”范仲淹便自己承担责任,等赵祯偶尔一清醒,立刻呈上拟定好的诏书,请赵祯赶走那群人,并训斥他们污蔑太子名声。赵祯被范仲淹说服,不仅亲下诏令,还让人把他抬到朝堂上,结结巴巴地把群臣骂了一顿。
范仲淹十分欣慰。陛下终于对太子殿下有慈父之心了。赵暾则十分遗憾。赵祯怕是完全被他吓到,怕死,也怕真的到了地下被祖宗责骂了。
不过也罢,他没想过一次性成功。
赵暾问群臣:“可以还我清白了吗?”
质疑赵暾谋逆的大臣颤颤巍巍摘下自己的乌纱帽。他们万万没想到,皇帝还有清醒的时候,并且已经站在了太子这边。他们想借陛下名义钳制太子的策略失败。
赵暾对为首者道:“贾昌朝,当年你我第一次见面,我就骂你拿百万百姓的性命打赌,畜生不如。今日我仍旧是同样的话。西夏为我朝臣属,犯边战败竟还敢得寸进尺。你为支持西夏,竞对外谣传我这个陛下独子谋逆,试图动摇我朝根基,你曾经为相,莫非是西夏人的相?真是畜生不如。”贾昌朝面色苍白,昂首想辩解。
赵暾摆摆手,让人捂住贾昌朝的嘴,把他拖了出去。赵暾垂下眼眸:“陛下缠绵病榻,不能见血。我不杀你,只夺了你的官职和进士,你回家好好反省。”
群臣皆叩首大呼太子殿下仁慈。
范仲淹眼神欣慰。能忍得住愤怒,选择最适合的处置方式,暾儿处理政务越发娴熟了。
赵暾道:“为免还有人趁机离间,今后由台谏与中书省官员一起,每日两人,于傍晚轮流为陛下讲解朝议。”
只是晚上打扰皇帝一会儿,算不得影响皇帝休息。或许皇帝心里不安,也想掌握朝堂动向,太子殿下才会有此诏令。群臣叩首称是。范仲淹等宰执也无异议。
赵暾对赵祯说起此事,赵祯也高兴地同意了,对赵暾的惧怕淡了一些。赵暾走出福宁殿,嘴角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