暾面无表情地在心底吐槽,敲黑板,骑行就一定要戴头盔!虽然盗贼没有箭矢等远程武器,赵暾也十分庆幸自己遵守了骑行的交通规则。
敲黑板,骑行一定要戴头盔!你看,他们扔石头了!正月是闹新春的时候,这群衣衫褴褛的盗贼却红了眼,连官兵都敢截杀。赵暾知道他们是走投无路,但别人杀他,他就只能杀回去。赵暾没有想过招揽他们。
他当了三年知县,已经很了解不同匪徒的特点。如果盗匪连骑马的宋兵都敢截杀,那么他们早就穷凶极恶,手中有无数条无辜的人命。
无论他们是多么逼不得已才落草为寇,敢截杀官兵的匪贼,绝对不会在官兵说招抚的时候就停下手中的武器。
哪怕要招抚,也要等他们投降。
而这些人,连穿戴着皮甲的宋兵都敢抢劫,大概是不会投降的。如赵暾所料,盗匪战至最后一人,宁愿自刎也不愿意投降。他自刎时,指着赵暾怒骂。
都是你们这群官兵无恶不作,我们才会落草为寇。可惜可惜!赵暾不会在这时候自言自己是太子,也不会说自己曾经是很受百姓爱戴的知县。他站在远处,等那人咽气,才道:“把脑袋割了。”骑兵战战兢兢地照做。
雨下大了。
赵暾披上蓑衣,仰面看着淅浙沥沥的冬雨。正月里来是新春,现在是不是春雨了?
春雨贵如油,下雨好啊。
赵暾带着匪徒的脑袋,来到邻近村庄,询问匪徒的事。村老抹着眼泪,用拐杖狠狠地砸赵暾带来的脑袋。他确实是认识这脑袋的。
那脑袋的主人就是村里的壮汉。村里连年受灾,知县和知州也没有办法安抚百姓,许多人都成了流民。
可有的人啊,他们被天灾害得家破人亡,却向更弱者举起屠刀,让更多无辜的百姓家破人亡。
“如果是恶盗,我就送去领赏了。“赵暾将他们的身躯所在地点告诉村老。他没问这些人中有没有村老想要安葬的人。村老当然不会说自己与盗匪勾连。他不讨人嫌。他将那些无头尸体所在的地方告诉村老,如果有村民在意的人就去收敛。如果没有,就让野兽饱腹。雨不大,但赵暾为免受寒,还是在村里停留了一夜,待第二日再出发。赵暾命两个骑兵将串成一串的脑袋送去州城领赏。领到赏钱后,赵暾看了一眼,只有朝廷规定的一半。他嗤笑了一声:“有一半就不错了。看来那知县知州还算好官。”赵暾转手将赏钱递给村老,道:“去买粮种吧。今年有春雨,或许能有个好收成。”
村老捧着赏钱,和全村老弱妇孺目送赵暾离开。村里风不调雨不顺,青壮男性大部分被招募成厢军,小部分成为流盗。唯独老弱妇孺,哪里都不收,哪里都去不了。村老愣了一瞬,拄着拐杖追着马匹跑:“小将军!小将军!请留下你的姓名!”
赵暾回头,拇指轻轻抬了一下头盔的帽檐,露出稚气未脱的脸庞:“望海县知县,曹暾。”
村老喃喃道:“望海县,望海县,老朽知道了,在望海县!”他年轻时候离开过家乡,望海县离他们这不远的!等春播后,如果真的能风调雨顺,他们一定要组织人去望海县感谢这位好知县!
“望海县真好运啊。”
骑兵静静地旁观了太子殿下所做的一切。
赵暾在流匪涌出来时十分冷静,长枪一挺就杀了出去,看着就像是小一号的曹佑将军似的。
杀人的时候,赵暾没有半点手软;割脑袋领赏的时候,赵暾也没有半点动摇。
可一切做完后,赵暾又能无缝切换到怜民的模样。这位太子,真是让他们看不透。
“郎君,他们如果去望海县找你怎么办?”“那就去找呗。我真的是望海县知县,没骗他们。”骑兵忍俊不禁,全都笑了起来。
赵暾嘴角也弯了弯。
等回京后,小叔叔知道自己偏离官道,和流匪不期而遇,会不会罚我跪地面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