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明白曹佑此战的思路。
曹佑认为没有用什么兵法,在余靖看来,处处都是兵法。沿路练兵,让带来的禁军能克制住立功的渴求,听从他的命令是兵法;了解蛮兵优劣势,选择合适的战场,让蛮兵不能入山,能最大限度发挥宋军人多的优势是兵法;
将军纪很烂的两广本地兵卒围在包围圈中,让他们与蛮兵短兵相接,既不能逃也不能扰乱军阵是兵法;
虽然直捣核心,但故意将侬智高放出来,让侬智高总是拥有希望逃脱,不与宋军拼死一搏,在希望中慢慢被消磨殆尽更是兵法!余靖唯一看不出有兵法痕迹的,是曹佑带着一千人清晨劫营,一举击破依智高两万大军。
余靖半开玩笑道:“曹将军能千骑破敌军,若多带些人去,我们都捡不到功劳了。”
其余人都竖着耳朵听着余靖和曹佑的问答,好像现场看到了一部兵书的出现。
闻言,众人都笑着赞同。
曹佑却摇头:“我只能挑出一千精兵。”
众人笑声一哑。
天色早已经破晓。
今日天公作美,深秋多日的雾气破开,金色的阳光映得战场一片通明。曹佑站在丘陵上,将战场一览无余。
这是他早就选好的指挥地。
如他早就知道侬智高会走这条路,让余靖带着大部分文臣转成的武将来此处守着,堂兄带着骄兵悍将去屠戮散兵游勇一样。他给大宋禁军留面子了。
实际上他只挑挑选选了四百精锐,剩余五百是自带的,还有一百是选的当地蛮兵。
突袭需要悍不畏死、令行禁止。
不到一千人突入敌军数十倍于自己的兵营中,一旦有一个兵卒临战逃跑,全盘皆输。
余靖声音颤抖:“曹将军可是冒险?”
曹佑再次摇头:“不是冒险。有一千精兵足矣。”其实他再次给宋军留了面子。他带着自己的五百兵卒足矣,但不能只带自己的兵卒。不把自己的兵卒混入禁军中,其余人恐怕就会担心太子养私兵。不让多选的五百人干扰他带的精兵,让曹佑很是为难了一阵。这一路的练兵,他就在反复挑选能用的兵卒。挑选蛮兵时倒是省力许多。蛮兵只要赏赐足够,其余兵卒不临战推脱,他们就不会退。
这些话,曹佑就懒得说了。
练兵之事,愿意练兵的人听了有启发,其余人就是听个稀奇。余靖如果想学,等此战结束后,他将练兵之法总结成册相送。曹佑皱了一下眉头。
余靖见曹佑露出为难的表情,心头一跳,忙压低声音问道:“可是战局有何不妥?”
曹佑摇头:“我本想在战后将练兵之法总结成册赠给你,但……我似乎难有空闲。可能要过许久才有空。”
余靖欣喜若狂。
他有心向曹佑讨教练兵之法,只是在将门,练兵之法可能是不传之密,他不知道如何开口。曹佑竞然要主动赠送给他?余靖语无伦次道:“这、这……我谢过曹将军。”他厚颜无耻地应下后,又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一声,道:“曹将军可有为难之事?如果用得上我,我必鼎力相助!”
曹佑冷淡的脸上出现了些许忐忑之情:“只是要立刻回京科举,无空做其他事。”
余靖…”
一众竖着耳朵偷听的人:”
余靖惊骇道:“传闻范公令曹将军在秋试后出兵,春试前赶回去科举,难道不是谣言?”
曹佑点头,脸上的忐忑之色更浓:"时间应该赶得上,可…唉。”侬智高再无能,打仗也需要耗费精力。他没有太多精力用在学问上,春试落榜可如何是好?
暾儿比他还有信心,每日都要嘀咕一句“曾经当过官的考生不得当状元,连一甲都要酌情不能给,小叔叔你亏了”。曹佑越听压力越大。或许提前当个官是好事,他实在是不想看到暾儿那“天啦小叔叔你怎么没当上状元"的震惊神色。
曹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