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旦战乱,华夏大地就会重新陷入黑暗。我管不了死后的事,但在我活着的时候,不愿意见华夏大地重回五代十国。我想陛下你也一样。”赵祯看着赵暾,眉头紧皱。
他此刻严肃的神情,倒有了几分威严帝王的模样。赵祯道:“你要做什么?”
赵暾道:“我们合作。你下诏,支持我去南疆,代替你御驾亲征。”赵祯道:“为何不是去北疆?南疆还无需帝王御驾亲征。”赵暾道:“北疆常有贤臣巡边,民生治理相对其他地方,算不错了。南疆知州知县或许是不愿意去那偏僻之地为官,心有怨气,对百姓十分残暴。我朝忽视南疆,南疆吏治糜烂,除了还没有片人肉下酒,几乎和五代十国的节度使差不多了。我去杀人,杀完后选贤臣治理。”
许多向往宋朝的人,老问大宋这么富,为什么那么弱。先看有没有,再问为什么。
大宋就没有富裕过。民不富,国也不富。富裕只存在一卷《清明上河图》中。
而《清明上河图》,画的是宋徽宗时的汴京。南宋名臣黄震曾言,南宋弊端在于“曰民穷,曰兵弱,曰财匮,曰士大夫无耻″。
此话在北宋也适用。
别看后人对前朝的吹捧,看一看宋仁宗时大臣们所上奏疏。宋仁宗从宋夏战争开始后,国库收支就年年赤字,到宋神宗时达到最高峰,连内库都拿不出钱了;
盘剥太重,河北百姓在逃荒,山东百姓在逃荒,江浙百姓在逃荒处处都是流民,士大夫痛呼天下皆盗。
宋朝积弱积贫的根源,在于地盘不够大,收税的地方不够多;在于从开国到灭亡都有敌国,不是完全的和平时代,休养生息的时间太短;在于宋太宗无能,不能通过建立功勋来给自己塑造足够强大的威势,推广均田制。后世人总说宋朝为了讨好士大夫没想过抑制土地兼并。宋朝在建国之初没有均田,讨好的不是士大夫,而是收拢的军阀;宋朝太/祖太宗皇帝也不是没有想过推行均田制,抑制兼并。要推行均田制,皇帝需要有足够的威信,王朝要足够稳固,让被损害了利益的豪强勋贵只能乖乖顺从。
宋太/祖是想统一后再搞经济,他死太早;宋太宗执政时推行过均田制,但当大宋统一战争失利,质疑他继位正统性的声音甚嚣尘上,均田制的推行便以“行政成本太高"的可笑理由终止。王朝赋税和徭役的根基都是自耕农。王朝建立之初没有推行均田制,自耕农稀少,根基就不稳固。
许多流民来城市里讨生活,让封建时代的汴京就达成了百万人口的成就,维持城市运营全靠漕粮,这本身就是如泡沫般虚假又脆弱的繁荣。赵暾道:“趁着侬智高将两广扰乱,我去两广推行均田制。”王朝中期,已经错过了推行均田制的时机。封建王朝的根基就在于地主。已经有主之地,不可能再分配。王朝中期,唯一重要的事就是维持稳定,稳定高于一切,和平高于一切。如果要延缓宋朝的衰退,唯一的办法就是开疆扩土,开能种地的疆域,开能分田的土地。
在新的疆域土地上,大宋就是一个“新生王朝",可以做开国时才能做的事。其他朝代没有这个机会。
他们在建国之初就已经得到了大部分可以耕种的土地,是以再开疆扩土,所得到的疆域治理成本远大于收益,越是开疆扩士,国家就越发贫穷衰弱。大宋太弱了,太小了,先天不足,只是一个大号的南朝。他反而有延缓衰落的机会。
赵暾嘲讽道:“河套平原可以种地,华北平原也可以种地。我们还有很多的地可以分。”
赵祯在赵暾提起"均田"的时候,瞳孔就猛地一缩。他是一个合格的官家,听得懂赵暾的意图。甚至他也曾想过同样的事,他之前的皇帝也思考过同样的事,只是做不到。大宋,实在是打不过周边的国家啊。
赵祯眼中难掩惶恐,惶恐中又深藏着一丝期盼:“擅起兵事,国家或许会更快滑入灭亡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