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病中呓语尔
曹皇后坐在上首处,对宰执的询问一言不发。被御医用金针扎醒的宋庠愤怒质问:“皇后!事关大宋江山社稷,你怎么能……
宋庠质问的话还没说完,曹皇后冷漠的眼神扫来,让他的话哽在了喉咙中。王尧臣轻叹一声,道:“前任宰执是否都知道暾儿……郎君身份?”宋庠身体一僵。
梁适看了王尧臣一眼,讥笑一声,道:“我道那范仲淹为何关心郎君甚过子侄,原来如此。几年前他香无音讯时,正好郎君考童子试。他倒是培养出一位贤臣啊。”
曹皇后终于开口。
她的声线如她的神情一样木然:“将暾儿培养成贤臣,是陛下的好意。“梁适露出被噎住的表情。
曹皇后面容平静道:“我那可怜的小侄儿自幼父母双亡,自懂事起没有得到过一日父母的疼爱。他还不会说话,便与佑儿南下江南养身体,身边除了不过垂髫的佑儿,没有任何长辈照顾。他活到如今,还能被范公培养成才,已经够不容易了。希望诸位相公不要为难他。”
宋庠焦急道:“这怎么叫为难?”
曹皇后瞥了宋庠一眼:“陛下病中呓语尔,没有诏书。”宋庠脸色一白。
宋庠神思恍惚道:“我不明白,不明白……陛下不是一直想要一位亲生儿子吗?”
王尧臣问道:“郎君可知道…”
曹皇后摇头。
梁适扶额笑道:“是啊,他若知道,便不会如此坚强了。他可是一直向着老师学习,想成为第二位范仲淹啊。”
曹皇后不肯多说,宰执绞尽脑汁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做。曹皇后咬死不承认曹暾的身份,反而让他们更加坚信曹暾确实是帝后所生嫡长皇子。
他们再回忆皇帝对曹暾的种种诡异行为,那似乎宠爱,但又时时忌惮的模样,心中许多疑惑散去,又生出更多不解。王尧臣扫了一眼毫无主意的宋庠,以及直到如今仍旧在装背景板的高若讷,心中像压着一块巨石。
中书省为朝臣首脑,即使枢密院和三司也要受中书省牵制。中书省毫无作为,连梁适都无法行动,更别提他这位枢密副使。宋庠也知道他不能继续等,越等局势越差。如果只是岭南出事,宋庠还有侥幸心理。
岭南太遥远,侬智高也不强,大不了封侬智高一个岭南的节度使。那块地偏远贫瘠,大宋维持岭南军费开销甚大,让其自治也无事,还能让侬智高成为交趾和大宋之间的屏障,替大宋抵御交趾。
西夏和辽国就不同了。
西夏对中原沃土虎视眈眈。辽国内部更是直接将此时称为南北朝,统一之心从未停止。
他如果再毫无作为,大宋真的危矣。
宋庠心里知道怎么做更好,越是知道,他就越焦躁。道理他都明白,可要如何做啊!
就像宋庠也曾上书边疆之事,说的都是要强兵要严守,但他没去过边疆,你要让他具体说明如何强兵如何严守,他是不知道的。宋庠在礼治典章上颇有建树,比如哪里的名称需要避讳,哪里的古礼需要复兴,他从来不妥协。
他为相几年所做的最大的一项决策,是请求陛下下诏,要求所有大臣必须建家庙,并且为家庙制定了一套严密的制度。从此士大夫建家庙成为传统。宋庠文学极佳,学问高深,诗赋被时人奉为宗师。可西夏、辽国和侬智高,以及皇帝的储位问题,诗赋解决不了啊!宋庠艰难开口:“陛下重病,皇后可否辅政?”身为一个儒学大家,宋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已经是超出他的极限。曹皇后却摇头:“你们宰执都不懂,我一介妇人懂什么?我难道还能比你们强?″
她当然是不肯的。
曹皇后久居深宫,从未接触过政事。如果有厉害的宰执辅佐,她可以跟着宰执学习政务。如今宰执不能决断,她也对政务一无所知,要如何应对大宋危局就算暾儿那样天生的明君,也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