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范仲淹道:“我不怕死,但陛下不能开杀士大夫的口子。一旦开了这条口子,将来大臣恐怕不敢再畅所欲言。朝中攻讦也会越发激烈,最终危害朝政。”曹暾再次点头:“如果出了人命,那就不死不休了。”范仲淹微笑道:"暾儿知道就好。”
曹暾道:“但律令成了废纸,不也会危害朝政吗?”范仲淹道:"暾儿,不该以律法治国,该以道德治国。”曹暾继续点头:“我明白。”
范仲淹叹了口气,道:“不过这只是我一家之言。我相信暾儿你不会以残酷的律令治国。你如果遇上同样的事,选择不一定与我一样。不过请你尽量不要下诛杀士大夫的命令。”
曹暾道:“嗯,贬得远远的就好。”
范仲淹失笑:“对。”
范仲淹先承认了自己的“徇私”,才说出了这件事背后非"徇私"的考量。为了支持宋夏战争的军费支出,朝廷剥削甚重,淮南群盗四起。因大宋体制,严防地方造反,地方没有军权,剿匪缉盗全要靠禁军,连城郭都不能修筑太坚固。本来各州应该有禁军驻扎,但宋夏战争时期,全国禁军者都调往了宋夏和宋辽边境。州府中无一兵一械。不独晁仲约一人,商、邓、均、光化等军,守令纷纷弃城而走。当时富弼和他商议的其罪当诛的守令有好几人。
范仲淹道:“如果有兵而弃城,守令自该当诛;无兵无械,守令不能守城,其罪当薄。”
富弼终于插嘴,道:“他没说无罪释放,说的是轻判。只是陛下宽仁,免了所有守令的罪。我当时很愤怒,但现在想来,范希文说得对,不然我的脑袋者都掉两回了。我怕死。”
曹暾扯了一下嘴角。
富弼出使辽国时,为了不让大宋送的岁币用“纳”这个字,以死抗争。虽然富弼在辽国争论赢了之后,宋仁宗还是主动用了“纳”字来安抚辽国,但可见富弼本人年轻时应当是不怕死的。
“夫子和富先生都不是怕死,而是怕死得毫无价值。"曹暾道,“我明白。”范仲淹和富弼都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他们轮流揉了揉曹暾的脑袋。
“暾儿,夫子的决定不一定正确,只是当时的权宜之举。你该去亲眼看看,看了之后,得出自己的结论。”
“你有主见,就自己去看,自己去想。”
曹暾应道:“是。”
皇祐元年春,曹暾先回京述职,当日就被催促启程南下。章得象和张士逊直接从青州南下,提前到望海县为曹暾打点。曹暾请求皇帝,让他见了姑母一面后,又与章瓷、章衡小聚。章瓷和章衡将曹暾送到码头。
宋仁宗之前每甲无定额,天圣年间科举改革,一甲固定为五人,称进士及第。
章崇和章衡双双进士及第,但都不是状元。原本章衡的文章被考官排在第一位,但赵祯以章衡毕竞去敲了登闻鼓,受过刑罚为由,将章衡名次延后。
第二位的冯京也因为同样的理由,不能补为状元。第三位的范纯仁不仅没有击鼓,还是会元,便被钦点为状元。京城百姓都叹息,范纯仁只是二元及第,没能三元及第,实在可惜。但话又说回来,范纯仁如果是解元,就当不了会元和状元。范纯仁得知自己的殿试名次,再次气哭。
哪怕章衡和冯京都安慰他,说范纯仁本来就有当状元的实力,范纯仁也不能释怀。
曹暾正难过本该是状元的章衡没当成状元,听到范纯仁气哭,他心情愉悦了。
明清的状元、榜眼和探花有额外授官,能直接留在翰林院。宋朝的一甲没有太多特权,哪怕是状元都不一定能留在馆阁,留在馆阁也要外放熬资历晋升。那状元不要也罢。
听见范纯仁哭了,他就高兴了。
不过曹暾还是悄悄告诉章衡,他本来可以当状元,可惜了。章衡满脸无所谓:“能中进士就成,我不在意名次。”章秦补充:“我俩又不是惇七。只有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