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苦苦煎熬,京中却在给张贵妃举办盛大的册封仪式。张贵妃心悦,赏赐给王贽的金币都数以万计。
陛下立台谏,是为了监督宰执和百官。
可谏官已经不再为政务进谏,而是成了争宠的工具。张贵妃有自己的谏官,宰执也有自己的谏官,他们只知道排除异己,为自己谋取利益,却看不到灾民生灵涂炭。
贾昌朝身为河北军事长官,坐视贝州百姓被杨怀敏逼反却没有作为,身为前任中书省宰执竞然谄媚宦官。宦官伏诛,他却安然无恙。当河北受灾,他不思救灾,竟然逆天地而行,建议朝廷大兴徭役,令黄河改道。
从古至今,从未听说过谁能将黄河长江改道。如果人力可以将黄河改道,比大宋更强盛的汉唐为何不做?他们都知道水往低处流的道理。昔日隋炀帝只是修运河,没想过将黄河长江改道,都累死了百万百姓,令隋朝灭亡。宰执学富五车,朝廷更是正在修新的隋唐史书,不会没有听过隋炀帝的故事。
如今贾昌朝已经上书两月,河北山东的百姓惶惶不可终日,朝廷却毫无作为,这就是宰执的失职。
宰执不作为,就是皇帝失去了眼睛和手脚。曹暾希望宰执和谏官都能担负起责任,明臣职。曹暾又以汉文帝做比较。连汉文帝都有懈怠的时候,时常反省自己,认为自己治下远不是盛世。陛下常自比汉文帝,那陛下以为自己能比得过汉文帝吗?富者田连仟佰,贫者无立锥之地。流民四起,天下皆盗,京城米粮暴涨十倍。边疆还有契丹、西夏和南蛮的威胁。
这正是大宋最艰苦的时候,陛下却沉迷后宫,一心想着享乐。宰执和谏官竞也视而不见,不能履行自己的臣职,以至于陛下名声受损,民间将陛下比作唐玄宗。陛下偏离明君的道路,这都是宰执和谏官的错……文彦博木着脸提炼上疏的观点:“他弹劾的第一点,朝廷救灾不及时,宰执忙着给张贵妃办册封礼,谏官忙着收张贵妃的金币……王贽那家伙竞然收了张贵妃数万金币?”
庞籍道:“有这事。虽然他们是私下送的,但数万金币要装好多个箱子,雇佣许多力夫。力夫可不会为张贵妃保密,这一传十十传百,京城人人知晓此事。陛下应该也知晓,可能很快就会将王贽外放。”庞籍了解皇帝,知道王贽的下场不会好,才懒得弹劾王贽。事实上也是如此。
历史中王贽在为张贵妃捧册子时,就是他的官职最高峰。很快他就被外放,然后一生再未入中央。
王贽在投靠张贵妃之前还当过河北转运使,投靠之后就一直在地方上当知州,再未被重用过。
这也是宋仁宗在历史中风评不错的表现。他知道谁好谁坏,朝中宰执虽然换得勤快,但大致上还是真正的贤人,只是路线不同。如王贽这样自甘堕落的人,他也厌恶。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王贽现在志得意满,以为找到了青云路。朝中对皇帝不了解的人,也以为王贽从此飞黄腾达。
文彦博冷笑:“他可真敢收啊。”
文彦博狠狠地深呼吸了几下,继续提炼重点:“他弹劾的第二点,灾民还没有得到安置,贾昌朝却要大兴徭役,给黄河改道……有这事?”文彦博冥思苦想:“好像确实有这事。”
宰执们也回想起了这件事。
贾昌朝在黄河决堤之后,确实上了这么一道奏疏。他担忧黄河改道不能阻拦辽国,且新的河道还没有完全形成,一下雨就容易泛滥,所以希望朝廷把黄河改回故道去。贾昌朝上书的时候,朝中正在吵张贵妃和张尧佐的事,没有及时回复。这件事本就不急。就算皇帝想要将黄河改道,也要等灾情完全平息,那都是一两年后的事了,没必要现在就讨论。
之后包拯下狱,京中百姓击响登闻鼓,他们就更没有精力去讨论这件事。行吧,贾昌朝管不住嘴,消息都传遍河北了。“李璋凑了万民书,也是为这件事。"明镐道,“黄河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