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没喘上来。
御医一直观察着赵祯的模样,忙又给他扎了几针。御医为难地说道:“陛下此刻该静养。”
公卿沉默地看向御医。
他们当然知道陛下现在该养病,但大宋朝自立国以来头一回的万人击登闻鼓,谁敢担责?他们要做什么,必须当着陛下的面决定。在夏谏之后任枢密使的庞籍也迟迟赶到。
他没有去宣德门外,而是去阻止禁军前往宣德门,以免百姓和禁军发生冲突。
庞籍道:“臣已经查清,贡生、百姓和太学生之间没有联系,互相不知道彼此要去上书,只是都有同样的主意,便接连赶到宣德门击鼓。此事没有幕后之人,确实是百姓击鼓鸣冤。”
他伸手把文彦博拉起来,瞥了一眼地上的王贽:“御医先把王贽扶到偏殿诊治吧。宰执议事,谏官来这里干什么?”御医还没说话,张茂则指挥内侍将王贽扶走,自己也离开了宫殿。宰执们给了张茂则一个赞许的眼神。
好久没见到这么懂进退的宦官了。
参知政事和枢密副使有好几人。过了片刻,他们几乎同时赶到。曹皇后询问赵祯后,给众人赐座。
她不再转达赵祯的话,只是作为见证人在一旁看着。宰执讨论出一条措施,禀报给赵祯后,赵祯以点头或者摇头回应。曹皇后之前所说诏令,除了让陈执中立刻离开京城之外,其他譬如快马追回包拯、召回范仲淹、继续让吴育入京等事,都一一被宰执定下,赵祯频频点头陈执中满头大汗。
看来皇后没有说假话,陛下确实在给皇后托付朝政,自己多想了。陈执中有点郁闷。陛下你既然连朝政之事都能信任皇后,你搞什么宫变废后?
陈执中十分庆幸,还好自己事先不知道宫变一事,还站在不支持厚赏张贵妃一边。这样世人都明白,他至少不是和张贵妃、张尧佐一伙的,名声不会太坏宰执团定下一条,就唤来张茂则,将他们亲手写的政令发出一条。张茂则一直在殿门口等候。宰执团一唤他,他就进来。待送完政令后,他就继续守在殿门口,十分谨慎。
宰执团又给了张茂则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样的宦官,才适合在皇帝身边啊。
发出安抚百姓的诏令后,宰执才讨论如何解决百姓真正的诉求。在场宰执都沉默良久。
副宰执们将视线投向东西府的相公。
庞籍忙道:“政务还是要东府来定。我不能越权。”文彦博手一抖,阴森森地道:“西府相公也是宰执,何况禁军本就该西府来管,我才是越权。”
庞籍和文彦博两人平静地对视,然后同时移开视线。庞籍扫了一眼病床上的皇帝,道:“陛下,曹家纵火案要查吗?”赵祯…”
庞籍深呼吸了几下,压抑着怒气道:“陛下,如果臣等什么都不知道,臣等要怎么为陛下遮掩?”
赵祯仍旧说不出话来。他真的说不出话来。赵祯看向皇后。
曹皇后闭口不言。
文彦博心里骂了好长一串,做出了破罐子破摔的决定。“曹暾是帝后之子,本名赵暾。杀他的人不能查,以免动摇国本。“文彦博直白道,“我和化基在查纵火案的时候,发现了此事。曹暾本人并不知道他是皇子。”
庞籍表情僵硬。他缓慢地转头看向明镐。
明镐咳了几声,虚弱道:“是的。”
文彦博和明镐也知道了?!赵祯如遭雷劈。御医赶紧又给他扎了一针。庞籍没认真打量过曹暾,完全没想到会遇见这么荒唐的事。他扫视其他宰执。
陈执中正在呆滞。其余宰执有些恍然大悟,有些露出怒容。嗯,看来知道真相的只有文彦博和明镐。
坐在凳子上的庞籍往后一仰,冷笑道:“臣没辙了。陛下,你赶紧好转,你来做决定。臣现在只有一件事需要禀报。陛下如今生病,需要把皇子召回吗?还是选宗室子入宫?”
庞籍,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