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京城中再起喧闹。
正月初一,日食。
京中谣言四起。朝中有奸臣,邪气冲大日!在会试前一月,四处贡生全部到齐。
各州府贡生代表齐聚一堂,面前是一张比会试放榜时的榜单更大的白布。“签下名字,可就不能反悔了。”
“好啊,你千万别签!”
“哈哈哈,我都挡过皇城司的路了,还怕这个?”“怕什么?陛下还敢让我们此榜贡生全部落选不成?宰辅不会同意。”“章质夫,章子平,你们二人别签了。”
章案无奈道:“你们都留名,我和子平不留名,于情于理都不合。放心,如果陛下厌恶我二人与曹暾为友,我二人殿试本就可能被黜落。”章衡点头。大部分时候,他都不爱说话。
冯京挑眉:“怎么,你二人完全不担心会试落榜?”章崇笑道:“不仅不担心落榜,还想争一争会元。”冯京抬起下巴道:“即使你们名扬京师,我也不会认输。”其他州府的解元纷纷开口下战书。
章资和章衡今年参加解试时,家乡没有厉害的读书人。即使两人不过二十来岁,也包揽一二名。章衡居榜首。
可每个州府都有解元,就你是解元?
解元们纷纷拍胸脯,自己一定要当会元。
其余不是解元的贡生也不甘示弱。你们当个解元就够了,会元还是乖乖让给别人吧。
贡生们无论年轻气盛还是老成持重,都笑作一团。他们的品德或高或低,或至公或自私,都在这一张白布上落下了姓名。胸有侠气的贡生不愿意陛下的双目被奸邪蒙蔽;自私自利的贡生不愿意错过扬名的机会。
法不责众,陛下不会把本榜贡生全部罢落。陛下若是真敢把这一榜贡生全部罢落,那岂不是更好?我们都出名啦!
贡生都不带怕的。
当今陛下仁弱,年纪也不小了。他们正常熬资历,在陛下驾崩之前也可能连入朝都难。可如果有了刚直之名,下一届皇帝一定会优先任用他们。虽然可能有点危险,但所有贡生一个不落地签下了名字,他们可不能退缩。留下名字的人可能不一定被史书记住,但那寥寥无几不肯留下名字的人,恐怕就真的能在史书中被记下一笔了。硬着头皮也要上啊。“哈哈哈哈哈,消息传到家乡,父母一定会被我吓坏。”“我就不一样,父母一定会为我自豪。”
“我们这样,能不能比得过范公和包公的一成半成?”“那肯定没问题!”
“唉,还是不想让章质夫和章子平一起签名。说不准后世会以为是他们二人组织的。”
众人看向章案和章衡。
章资嘴角抽搐道:“放心,我一定会写随笔,告知后人这件事真不是我组织的。子平,你也写。”
章衡点头:“嗯。”
冯京自来熟地把着章衡的肩膀道:“现在就写,立字据。”众人起哄。
章衡和章瓷无奈,只能答应。
贡生们又笑作一团。
他们在嬉笑中拿来朱砂,一个一个在名字上按下手印。贡生们来到皇城前,各省解元走在最前面,在皇城门口缓缓展开。“己丑榜全体贡生上书。请陛下正视听,清奸邪,还大宋朗朗乾坤!”贡生们竖起各自州府的旗帜,跪在了宫门前。来往行人驻足。
此时是正午,宫城内官署常有人出来采买饭食。还有官员结伴出城吃饭,不愿意留在宫城内吃难吃的工作餐。
今日春日正好。
灿烂的阳光落在己丑榜全体贡生的头上、肩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璀璨的金纱。
有官员呆住,有官员转身就往宫城跑。
宿卫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驱逐。贡生们叩首后,各州府解元再次起身出列。“我是京城解元,该从我开始。”
“你京城人,你了不起?”
“我就是了不起!”
京城解元得意地拿起鼓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