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狄静身为狄青的儿子,为什么要孤身前来青州寻找友人。他这个县令也是进士出身,刚被外放授官。曹暾与他们同考殿试,他与曹暾算是同榜。他留在京中等候授官的时候,虽然没能与曹暾结识,但曹家郎君的故事他听了许多。他在京城时,《杂闻》也是期期都买。
他只是不知道狄弃疾就是狄静。若是狄静用的大名,他早就认出狄静了。见狄静孤身前来寻友,县令心潮澎湃。
他读小说的时候,就在想象归安少年郎那意气风发的友谊。那仿佛就是他读到过的侠义故事那样,一定是与阳光、骏马和笑容,以及生死不离所绑定的。
只是故事归故事,想象归想象,县令这么大的人了,不会将想象中的故事当真。
如今他的想象居然成真了。
狄静恐怕也只是刚束发吧?他孤身北上,狄青一定不知晓,才不给他派护卫。
刚束发的少年郎君,因听闻同样年幼的友人遭遇悲伤,立刻孤身拍马前去相见,这可太符合他的想象了!
县令捋了捋自己的文人须,觉得今日的诗词题材有了。说不定,他还能写出一篇绝世好文章呢!
曹佑在得知狄静前来后,立刻骑马前来相见,这样的友谊也很令人感慨。挚友情就是该这样你来我往,好!
狄静不知道县令已经把他当故事里的人物了。见到曹佑后,他没有停留,立刻和曹佑启程去找曹暾。只是两人不必急着赶路,马的速度可以稍微慢一点。他们骑在马背上,交换各自得到的消息。
路上行人稀少。曹佑为了早点寻到狄静,又自恃武艺高强,和狄静一样没有带护卫。两人便可以随意聊天了。
狄静叹气道:“我早就猜到可能是暾弟自己放的火,但没想到他是为了王则。”
曹佑道:“最初我不理解,但每次暾儿去见王则,王则都称呼暾儿为小先生……我想我还是能理解几分暾儿的心情。”狄静道:“已经谋反的人必须镇压,但明君会记住他们谋反的理由,下次不再犯。如果君王只是一味地镇压起兵的百姓,而不反思自己的过错,那就离亡国不远了。”
曹佑道:“是啊。只是暾儿比一般人还心软,我看着难受。”狄静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叹气道:“的确。他本可以不用走到这一步。是陛下不慈。”
曹佑苦笑:“你倒是敢说。”
狄静挑了一下眉头,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敢说。”曹佑嘴角扯了扯,道:“你阿…唉,你要向暾儿坦白吗?”狄静点头:“我虽然前世不才,但如果我告诉暾弟我有前世记忆,知晓宋仁宗之后的事,或许暾弟就不会那么孤单,心里会有一丝慰藉。”曹佑面色古怪道:“你也不怕君王忌惮你。”狄静笑道:“暾弟比我神异多了,他不会忌惮我。我只盼他心情好些。”曹佑见狄静这么坦然,更加心虚。
狄静很敏锐地察觉了曹佑的不对劲,警觉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曹佑干笑道:“没什么表情。”
狄静失笑道:“你面对友人时很坦荡,可撒不了谎。”曹佑无奈道:“好吧,确实有点事,但不算什么大事,你见到暾儿就知道了。”
狄静沉默半响,道:“我是不是该调转马头?”曹佑哭笑不得:“没有那么严重。他只是想给你开个玩笑。”狄静再次沉默,道:“暾儿是不是来自比我还晚的未来?他猜到了我的身份?”
曹佑没想到狄静这么敏锐,但……或许狄静不是敏锐,而是自信?曹佑没想过曹暾认识他,因为他以为在他死后,身后名都会被销毁,他不过是一位失败的叛国者,说不定后世演义小说中自己还是作为反派存在,甚至连当反派都不够资格。
没想到自己很快平反,在后世还算有点好名声。狄静是认为他未来一定会很有名气吗?
曹佑好奇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狄静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淡。
他似乎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