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模样。这时又有加急密信送达,赵祯醉醺醺地拆开密信,顿时酒意化作冷汗冒出。贝州…反了?还是一个月前就反了!
赵祯大怒,立刻终止宴会,召群臣商议。
秘阁官员虽然位卑,但既然是中央馆阁,也有上朝的资格。赵祯召见百官议事,忘记除开曹暾,曹暾便难得地跟着同僚们上了次大朝会。他站在角落里,听前排公卿议事。
原来贝州还是在冬至反的,只是这次山野出现许多零星叛乱响应贝州,虽然不危险,但阻断了贝州向朝廷的通信,所以原本在历史中十二月就该收到的军报,皇帝在正月才看到。
曹暾听朝中议论,得知这次他们口号有变,似乎是被边臣大举制造堰塘,耽误春旱抢救而被逼反的。地方官员担心上面怪罪,便想控制住局势再告知皇帝,所以也拖延了一阵子。
可惜这次兵变很顽强,无论官员许下多高的招抚规格威逼利诱,贝州“贼寇”都不为所动,顽强抵抗。
周边山村也有零星贼寇出现,打着“弥勒王"的旗号攻打县城。那些零星贼寇,领袖多为老翁或愚妇,战力微弱,实在是可笑至极。但蚂蚁多了也烦人,他们不能立刻剿灭,只能承认过错,向中央求援。赵祯焦急地调兵遣将,曹暾在走神。
即使换了口号,义军仍旧只拿下了贝州一座大城。他并不意外。北宋用“冗兵”来分化流民的政策极其有效。古今中外老百姓都一样,能有一口树皮草根吃,就不会做造反这等掉脑袋的事。如今的皇帝不是像宋徽宗那等故意虐民之人,还有范仲淹等心系百姓、竭力救荒的贤臣。实在活不下去的老弱妇孺,又是最为无力的,举不动多久反抗的旗帜,不能策应贝州。是以如今不会出现规模很大的起义。大宋要遇到宋徽宗那等虐民虐到吃人的方腊都可以被百姓视为救星的皇帝时,起义的火才会烧得长久些。
百姓就是这么能忍耐。
曹暾只是很困惑,他确定义军绝对打着弥勒教的旗号接触过自己。这场起义从口号到架构,再到行事方针,竟然全然寻不到自己书中内容的痕迹。不,不是寻不到。曹暾还是发现了许多熟悉的地方,但这些熟悉的地方都被义军以先人的言论严严实实地包裹。若不是自己是写书人,绝不会发现巧合。难道义军没有意识到按照自己书中所写,可以给他们积攒更多的声望?曹暾遗憾不已。
不过曹暾也不是很遗憾。
义军肯定买了他的书。等文彦博攻破贝州城,从中搜到自己的书,他仍旧可以解脱了。
曹暾期盼那一刻。
在期盼之时,贝州处处燃起火焰。
王则命令全城搜索宋军投入城中劝降的"禁书",全部焚毁。他将义军购买的不多的曹暾的“小说”日记"混入"禁书"中,悄悄焚尽。至少在他和义军首领住处,绝对片纸不存。王则以为自己能扰乱河北,没想到他连贝州都出不去了。不过也没什么,结局都一样,只是有点遗憾。“或许用先生的话,可以达成我的梦想。但我那多攻占几个城池的梦想,比不过先生你的命。“达者为先,不看年龄。王则对着火堆里纷飞的灰烬沉声道。他静静地看着灰烬燃尽,转身离开,去墙头督战。落在他身后的话语,比从天空落下的雪花,比从地面升腾的飞灰还轻。“先生,你长大后,一定要做个好官啊。”